那就是不想。
不想就是不想,说出来就行了。
但他为什么连一句“怎么可能”都说不出来?!
应水砚沉默片刻,扭头再也不去看於天逸了。
“你把我关在这里,无非是不想让於蓝找到我。但我告诉你,你不会成功的。”
於天逸好笑地问他:“为什么?”
应水砚:“因为,她会拿回她的继承权的。”
听到这句话,於天逸低头差点笑岔过去,他抬起头,冲天的笑声回荡在这间屋子里。
权利、财富,无数人为了这两样东西付出生命的代价,但当真正掌握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这两样东西大多看的是出生。
没错,有的人就是从出生就有了让人望尘莫及的,力量。
而眼前这位应大少爷,他从出生,就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两样东西。
他不需要跟别人虚以委蛇地说一些恭维的话,只要巴巴抬起手,全江沪的资源都能向他倾斜。
也不需要绞尽脑汁,就能讨得上面人的欢心。
应水砚只要站在那里,就什么都有了。
所以,应水砚和他,和於蓝,都是不一样的。
他们注定是两种人。
但没关系,这是别人的,别人的永远不会是自己的。
从小到大,他所处的社会就告诉他这样一个道理。别人的东西,再怎么好,再怎么诱惑人,那都是别人的。
得把它抢过来。
抢过来就好了。
所以应水砚再如何,於天逸都不会垂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在等。
他在等於蓝又一次找上应水砚。
他等着应水砚被坐吃山空的那一天。
公司的股份、房产、财产,这些都被应水砚以净身出户的理由送给了於蓝。
这些肯定都是於蓝自己要的。
想到这里,於天逸不免勾勾唇角,看着应水砚的眼神多了些怜悯。
这不过是个被於蓝吸血的男人而已,一旦这次继承人确定下来,他一定会像个狗一样被於蓝抛弃。这就是他的报应!
她真行啊。
只要勾勾手,就能让人把他最想要的东西交付给她。
於天逸笑了,看着这个即将被於蓝抛弃的男人,他忍不住把最坏的消息告诉他:“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要哪一个?”
应水砚想:这能是让他选的?
他抿着唇,就是不选。
应水砚不说,於天逸就硬要说:“好消息是,你的那位前妻已经知道你在我的手上了。”
应水砚眼神微动。
下一秒,於天逸的话就像一道雷击向他砸过来:“但她不能来找你。”
应水砚似乎是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看着於天逸,说:“然后呢?你是想跟我说一件我早就知道的事情吗。那真可惜,并没有打击到我。”
“是啊,真可惜。”
於天逸站起身,拍了拍方才沾到他裤脚上的灰。
“你明明可以更早拥有自由,可她不能来。因为你知道,在权利和你身上,她永远只会选择权利。”於天逸咯咯地补充道:“不过你也别难过,如果让我选,我也一定不会救一个绊脚石。”
於天逸说:“放弃吧,应水砚。你是挽救不了一个利欲熏心的人的。”
“这个世界上,只有钱才是真的。”
於天逸何其残忍。
他做了个最简单的局,只是把他关起来,就能把他和於蓝想要的权利放在一个虚伪的杆秤两边。
不能先后,只能选其一。
钱是可以赌的。
赢了,鸡犬升天,得到只有在梦里才敢肖想的金额。
输了,抛弃家庭,放弃生命。
可真心是万万不能赌的。
应水砚突然想,那他就不要於蓝的真心不就好了?
这样,当这个局真正落幕的时候,才能让他不至于太伤心。
可越是这么想,他就越是痛苦。
痛又不痛,喜又不喜。
於天逸,可真是下了个好局啊!
抬眼的那一刻,於天逸的脚步声与散发亮光的门也彻底消失在应水砚的世界之中。
现在,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着他,迷失了他的双眼,让他再也无法看清这个世界。
与他的宿命一起。
Tomber
Tomber
Tomber
下坠。
几分钟之后,黑夜里那双清亮的瞳孔逐渐失焦,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双阴郁的、晦暗的眼睛。
一声嗤笑从地下室唯一的男人唇边泄出,他淡淡道:“怎么,真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