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正是胖子的电话。
瘦子哥足足愣了有五秒,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挂断电话。车子往前继续开了一阵,铃声再一次响起,胖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打这么多电话干什么?!
是要煲电话粥吗?
赵受腹诽道。
饶是於蓝也没了耐心,她看了眼紧张得开始冒冷汗的赵受,说:“什么电话?很紧急的话,接一下也没有关系吧。”
赵受讪讪道:“没有,不重要……我、我爸的电话。”
“是家人的话就更要接了啊,”助理说,“万一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呢?”
助理的话刚说完,电话便停止了。
就在赵受长舒一口气的时候,第三个电话如同天外飞仙般炸在了这辆逼仄的汽车内,两个人的目光不由地都看向了赵受。
赵受:“……”
赵受彻底没了主意,先前跟胖子说的那些话如同云烟般过去了,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接了电话。
“哥,他醒过来了!但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一入耳就是胖子咋咋唬唬的声音。
“哥,他醒过来了,但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赵受:“什么?”
身后的於蓝顿时感觉谈话内容不对,“你刚才,到底在给谁打电话?”
身后的汽车喇叭声不断催促着他们,於蓝冷着脸,饶是赵受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受不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这么攻击他。
他一边哭一边踩下油门,委屈的哭声顿时传在这个车间:“招,招!我什么都招了呜呜呜呜——”
*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应水砚揉了揉眼睛,太久没适应光亮,一时之间他还真没反应过来。
胖子无措地搓了搓手:“这、这是我家。”
应水砚:“我怎么在你家?”
胖子只得无奈地挠了挠头:“这事吧,说来话长——”
应水砚眉头锋利地一竖。
“——但说来也巧……”
如果把胖子换成赵受,还可能真的能聊几句,但眼下被应水砚吓得快成个鹌鹑的胖子,只能既可怜又结巴地说:
“绑架……哥……我……”
应水砚无奈扶额。
“算了。我手机呢?”
胖子虎躯一震:“没、没带。”
应水砚皱着眉:“那你的手机呢?”
胖子被他这么一提醒,四处翻找自己的裤兜,却怎么也找不到。
等想起来,一拍脑袋,才说:“好像在车上。”
“做一个绑匪,能不能有点绑匪的基础意识。”
胖子快崩溃了:“我们之前也不是干这个的呀!”
应水砚是真的有点好奇了:“那你们之前是干什么的?”
“就,跑跑业务,什么的。”胖子说,“我们挣的都是体力钱。”
应水砚一语中的,“绑架就不是体力活了?”
“……下次一定。”胖子一向有个准则,错了就立正挨打。
应水砚:“……”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胖子:“……”
“没有下次了,”应水砚笑了,随后他才想到现在的处境,“我们在哪?”
胖子说出了自己的地址。
“话说,应少,你真的失忆了吗?怎么感觉和我以为的失忆不太一样。”
“哦?”应水砚微眯着眼,“那你觉得该是什么样。”
胖子想起自己从玛丽苏言情小说看到的桥段:“呃,应该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至少不是只忘记了……那个时间。”
应水砚不置可否。
“所以,您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胖子依稀记得应火砚倒下来的样子。
他虽然笨,但也见过突然发病的人。可像应火砚这样醒来还带失忆的,他真没有见识过。
应水砚努了努嘴,罕见地没有发声。
他能够意识到,他的身体越来越轻了。就像羽毛,如果失去了根,就只能飘起来了。
有时候像是在梦里,身在正在起航的船上;有时候又像是在大地上,双脚踩在上面,引力也瞬间回笼。
自从他们开始频繁交换身体,甚至能决定谁主导的时候,应水砚就有想过那么一天。
只是没有想过,这一天来的,会这么快。
“喂,喂。”
应水砚在心里反复叫着那个人,可不管怎么样,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始终都没有出现。
“你真的,没事吗?”
胖子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应水砚如梦方醒,回答胖子的问题:“没有,真没事。”
“你叫魂呢?”
这个声音,不在四周。
——分明,就在他的身体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