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回家。”
於蓝带着应水砚回到车上,她让他靠在肩头,林书的眼睛从车内的反光镜一闪而过,
家很快就到了,於蓝拉着应水砚,让她跟着自己上了楼。
於蓝很少说,她其实很念旧,里面的装潢从他们离婚之后,就没有改变多少。
於蓝和林书合力把应水砚抬回床上的时候,於蓝才恍惚意识到,这似乎是离婚后应水砚第一次回来。
她想到那时候应水砚那张对她犯恶心的脸,又想到如今他这副模样,和当初简直是判若两人。
开心?得意?……看着昏迷不醒的应水砚,心中那些残存的,可以称之为喜悦的东西转瞬不见。
因为她发现,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此刻的应水砚,就像是童话里被邪恶的巫婆诅咒的睡美人,躺在一座华美的棺材里,等待一位白马王子,向他献出真爱之吻。
於蓝双手抓着应水砚颤抖的、轻轻晃动的身体——她又放下手,捧上热的、有温度的,甚至有些苍白了的双颊。
“……应水砚,我不管你是谁,在我眼里,你都是那个应水砚。”
她倾下身体。
嫦娥是自愿服下仙药的。
於蓝是自愿亲吻应水砚的。
一个带着木质香调沁人心鼻——这是应水砚常年喷的香水——充斥在於蓝的周围,让她联想到黄昏、酒店,以及他们那个吻。
一个浅尝即止的吻。
於蓝舔了舔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方才还有些暴动迹象的应水砚,就像是一个突然被噤声的哑巴,将所有语言吞吃入腹。
良久,就像是应水砚这具身体自己不满足一样,又呈现出和她亲吻之前差不多的、相似的暴动特征。
於蓝眉毛一挑:“哈?”
她梅开二度,再次亲了上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应水砚这该死的身体,居然恬不知耻地开展了第三次暴动。
於蓝:“……”
她反应过来了。
这要是看不出来的话,她还有资格在这里混下去吗。
於蓝问:“什么时候醒的?”
应水砚先是睁开了眼,“刚才。”他起身坐在床上,揉着眼睛。
黄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去,月光马上就要来临。
於蓝坐在他旁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到底是什么时候?”
“……你亲我,之前。”
於蓝捂着胸口,心彻底死了。
应水砚的手指拉着她的,他有些生气地回她:“你为什么不继续了?是不喜欢,还是我……”
於蓝不耐烦地说:“应水砚,你别得寸进尺了。”
没想到应水砚听到这句话,泪先流下来了,接着是他富有节奏感的,像是乐团里身经百战的哭声。
“呜呜呜呜。”
於蓝:“……不争气。”
应水砚听了更来劲了,“你说我不争气……”
於蓝啪地一声就甩在了应水砚的肩头:“到底有话没话了?你想让我干什么?”
应水砚的哭声停止了。
夜晚悄然来了。
寂静的晚风透过窗户吹在於蓝的发顶,应水砚没忍住自己的冲动,他向前,向前,深深地拥抱住了於蓝。
隔了十年的拥抱。
床头的等没有亮,应水砚将嘴唇奉上,紧贴在於蓝的锁骨。
“你知道是我,不是应火砚。”他口中始终重复着这句话:“是我……我是,应水砚。”
应,水,砚。
“应水砚……”
於蓝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於蓝笑了:“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你。”
炸着毛,内心却万分柔软的。
生着气,却还是对她千般好万般好的。
就算是把他抛弃在世界边缘,也要爬过来,对她说喜欢的。
应水砚点点头,埋在於蓝锁骨处的头更深了,“我想亲你。”
“现在?”
应水砚舔了一口,狠狠道:“你说呢。”
任谁都知道,於蓝这声音一听就是故意的。但她就是要保持着玩笑开到底的恶劣精神,揪着应水砚的发尾,半强迫地看着她。
“……嘶。”
已经干涸的泪痕,还在往下流的眼泪挂在他的脸上,应水砚本就是眉骨锋利、五官精致的主,现在更是衬得他脆弱无边。
——下一秒。
应水砚整个人脱开了於蓝的桎梏,翻身将於蓝抱在了他的旁边。
“我想亲你。”
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