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沁一过来,秦大夫就问了起来。
柳沁把之前在贾府搪塞黛玉识字的说辞拿了出来:“我小时候在观里拜了一个师傅……
师傅帮我调养好身体后,给了我三颗丹药,让我好好拿着将来可以救命用,小时候不懂事,闻着丹药甜腻的香气好似糖豆,就吞了一颗,见没什么反应,还想着师傅诓我呢,
回家路上正见街上有条狗被打的浑身是血很凄惨,就掏了一颗喂它,没想到那狗没一会儿就生龙活虎起来,这才知道师傅所说不虚。
可惜只剩下这一颗了,当时姑娘接到信说老爷病中,我想说不定能用上就带了过来,没想到真用上了。”
秦大夫急忙问:“不知尊师傅在哪个观里,道号哪个?”
柳沁摇头:“师傅给了我丹药后就从道观走了,再没个消息,当时问过师父姓名,师傅说,我本无名,也懒的起那些世俗的名字,干脆就叫无名,观里其他人都叫她无名道人。”
秦大夫摇头叹着可惜,恨不能一见。
等秦大夫走了,黛玉问她:“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你瞎编的?”
柳沁喊冤:“妹妹你是被宝玉诓多了,也怀疑其我来了,这要不是跟妹妹要好,老爷人和善又收我做女儿,我才不拿出来呢!”
说着赌气背过身去。
黛玉忙去拉她的手道歉:“好姐姐,是我误会了,难为你舍得。”
柳沁转过身摇头:“舍不舍得的其次,最怕的是招祸。”
一边的林如海听了也明白,他为人本质宽和,也不再跟着追问。还把这件事处理妥帖不再漏一丝风声。
吃过饭后,林如海小憩了一会儿,起来后叫来林安。
“最近家里可有什么事?”
林安垂手站立,“其他都还好,有两件事需要老爷拿主意。
一个是老爷病重,把姨娘她们都放出去了,原先是秋姨娘帮忙管着内宅,现在内宅的管事要怎么安排?”
林如海想了想:“小姐也大了,也得了她外祖母几年的教养,可以管家了。”
林安明白老爷不会再把小姐送去都中贾家了。
“贾二爷这边是个什么行程呢,若回去要准备什么礼给老太君。”
“琏二这些日子来了扬州都做了些什么?”
林安把贾琏的行程说了说。总结下来,不是在找丫头调笑就是去青楼楚馆的路上。
林如海听了沉默。
他让人叫来贾琏,等贾琏到了,林如海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原先我不清楚二太太对黛玉多有不满,现在看来她跟宝玉并非良配,他俩的亲事还是作罢吧。”
这事涉及二太太,贾琏不好说什么,只喏喏的问:“已经去信给老太太了,这事怎么跟老太太解释呢?”
林如海沉吟了下说:“我亲笔书写一封,只说去寺里找大师算过两人八字相克,不宜成婚。”
贾琏看林姑父心意已决,只得如此。
“姑父如今病愈,侄儿也该启程回都中了。”
面对贾琏的请辞,林如海笑着挽留:“贤侄可等你身边那仆从从都中回来后,再启程不迟。”
贾琏迟疑,想到天香楼里的头牌李真真自己刚上手,就此离开还真有些不舍,于是略微客气了下也就继续留下来了。
到了晚上,黛玉和柳沁陪着林如海吃晚饭,饭毕上茶后,他对黛玉说:“你母亲去世后这家里内务都是你娘身边的秋月在管,我病重时放了她们,现在管家的事要落在你身上了。”
黛玉点头,拉着柳沁道:“姐姐可要帮着我一起。”
林如海对柳沁说:“我看你身边怎么没带伺候的丫头?”
黛玉抢着回:“之前给姐姐身边配人,姐姐说爹爹病中,迟些再说,现在好了,爹爹的病好了,又让我们管家,可是要好好弄下。”
说着转向柳沁:“可不能再推辞了。”
柳沁笑道:“好,都依妹妹。”
林如海捋着胡须问:“听说你只有五儿这个小名,还未起正经名字?”
柳沁点头,内心猜测林如海可能要给她取名字。
果然听林如海说:“你既然做了我的女儿,我给你起个正名如何?”
柳沁状做撒娇般的说:“义父可得给我起个好听的,否则我可不依。”
林如海大笑片刻后说:“好,若是不满你可驳了我去。”
他低头略一思索,“你个性清新脱俗,不若用一个沁字,名为柳沁如何?”
柳沁脑子里都想好怎么婉拒了,没想到林如海竟然给她起了跟前世一样的名字。
她立刻笑着说:“义父不亏是探花郎,学富五车,这名字起的可真好,柳沁谢过义父。”
说着跪下正正经经的行了一礼。
林如海捋着胡须笑呵呵的受了她这一礼,然后起身亲自把她扶了起来。
饭后两姐妹一起回凝青院的路上,听到一声布谷鸟的叫声。
黛玉好奇的说:“这个时节哪飞来这么一支鸟在叫?”
柳沁随口回她:“可能是哪个落单的掉到园子里了,这天暗暗的,我们快些回去吧。”
说着拉着她往院门走去。
到了院门口她又对黛玉说:“我突然想到你的药还没拿来呢,我去厨房拿下。”
“让小丫头去就是了,姐姐干嘛还要自己跑这一趟。”说着黛玉就吩咐身边跟着的小丫头去拿。
柳沁心里着急,她忙拉住,“我得去看着那婆子煎的对不对,上次我过去就看她没煎到三碗,偷泼了些出来。”
说着不等黛玉再说什么急急转身走了。
黛玉喊到:“你这着急什么,灯没拿呢!”
柳沁快跑回来,拿了灯又一阵风的走了。
黛玉摇了摇头,带人进去了。
柳沁走到假山这边的亭子上,果然从后面的太湖石丛里走出个人来。
是关臻。
柳沁往假山下面看了眼,有两个黑影站在那,根据身形,应该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人。
关臻伸手递出一个细长的匣子,看起来像装扇子的,柳沁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她那条蜜合色的汗巾子。
“多谢姑娘相助,当初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关臻拱手弯腰行礼。
一阵清风吹过,带来一阵香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