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皱眉,心里想,若是为着侄女这一趟省亲可是要掏空家底了,随即想到怕是掏空家底也不够,这还只是盖园子,还没算迎接娘娘的费用。
贾琏却心里想着,当初在扬州,病重的林姑父曾跟自己托孤说起过留给黛玉的家产。
若是……倒正好够盖这别墅还有余钱。
他正在想着这事,却听贾赦喊他,“叫你呢,走什么神!”
“儿子刚想这笔钱该怎么出?”
听他这么说,贾赦道:“你去跟赖总管把细项都理一遍,不需要的就先往后靠一靠,预算压到150万两内。”
贾赦听了顿时暗暗叫苦,一下子砍去三成半的预算,自己怎么弄的来!
但他素日知道自家老子的脾气不敢不应。
只苦着脸跟着赖大下去了。
他们走后,贾赦对贾政道:“这一趟省亲要掏空我们家底了,日后的日子怎么过?”
贾政想了下,“这是太上皇隆恩,特许谕诸椒房贵戚,可以驻跸关防之处,尽骨肉私情、天伦中之至性。我们又怎敢违背圣意,再说……”
贾赦不耐烦道:“我没说不尊圣谕,省亲别墅是要建,关键是现在家里钱不够,该怎么办!”
“这……”贾政皱眉沉吟,也拿不出来个主意。
贾珍道,“不若跟往年一样,跟太上皇启奏去户部借银?”
“不可!”贾政否定道:“当今圣上于大臣借国库银钱最为厌恶,听说去年还有意想让大臣把之前借的银子还回去,还是太上皇体恤老臣压了下来,这次再去怕正撞在这上头,别新的没借出来,被翻出旧账来。”
这时贾赦道:“说不得求亲戚们搭把手了。”
贾政一向脸皮薄,吭哧道:“是否不好?”
“那不然呢?”贾赦斜眼看他,然后嗤笑一声:“听说二弟妹管家有方,说不得你们二房还是有不少私房钱,若是肯拿出来些,自然不用麻烦亲戚们。”
这话把贾政挤兑的脸上清白不定。
贾珍忙在中间转圜道:“大妹妹当选椒房是件大喜事,若是能诞下皇子,于我们是多大的富贵,眼前不过是一时的难处吧了,咱们各房尽力凑一凑把这事办下来。”
贾赦也知这个道理,只是自从侄女封妃后,家里各个都奉承老二一家,他自然看不过眼,趁机挤兑两句不过是发泄一下,涉及家族利益还是马虎不得。
“如此先动工建着吧。”他道。
兄弟叔侄散了,贾政沉默不语的去了王夫人处。
王夫人见他这样,忙端茶递水给他轻声询问:“老爷这是怎么了?”
贾政叹气把刚才的事告诉了王夫人,王夫人听了心里对贾赦这个大伯更添一分厌恶。
她的元春封妃给族里带来了多大的荣耀,他们不尽心尽力筹备竟然还算起帐来了!
贾赦这话是想让他们二房来堵窟窿吗?呸!
王夫人心里不满,面上却慈和的说:“侄子说的对,银钱不丰只是一时的,这园子也不是一时就盖起来的,等年底庄子上铺子上的收益上来了自然就缓过来了。”
贾政听了点了点头,转头问她:“咱们家还有多少银子?”
王夫人端茶的手一顿,然后收回来道:“咱们存银不过二万两,老爷您前些日子买一批藏书花去了近5000两,现余1万多两吧,若是需要,我支给琏儿他们用去。”
贾政听了摇头:“罢了,不过杯水车薪,后面再说吧。”
林家一行人这日终于到了通州,一下船,立刻有各家来接的人马围上来。
林如海跟何况等人在码头客气拜别,柳沁在另一边跟柳四儿说话,“你在这人生地不熟,跟我们先去林府安顿吧。”
柳四儿听了柳沁的提议很心动,但她想到自己这次是跟一群小商人抱团来的,若撇下他们自己单独住进林府不太妥当,还是忍痛拒绝了,
“多谢小姐,我这次是跟相熟的人一起来的,我们商量好了,先去东市附近的客栈落脚,等我在客栈安顿好了就派人去林府送信。”
既然如此柳沁也不强求,只叮嘱她记得来林府报信,就跟着黛玉一起上了马车,一路直奔东城林府的宅子。
等到了东街门,看到附近富户宅院林立,房子大多方正,马车停到一个清静胡同的大槐树下面,
黛玉跟柳沁下了马车,只见一座广亮朱漆大门,门匾上写着林府两个大字,大门敞开着两侧仆从束手站立着,
柳沁被燕儿扶着跟在黛玉后面进了大门,穿过垂花门,这里是正院了,再过正堂明间就是后罩房。
原来这宅子是三进宅院,大小来说跟荣国府是没的比,这就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了,而是在都中,对官员的宅邸有严格的规范要求,不能逾制。
七品以下低级官员最多住两进,三品以下不能超四进,像一品夫人贾母住的就是五进的院子。
而在规制内,实际细分中,官员具体能住多大的宅子,还是要看财力,若是外地来京的穷官能在外城买一座一进的宅子已经不错了,而有钱的自然可以在内城买,即使进深受限,还可以加盖东西跨院。
林家当初买这套宅子还是林如海中了探花后,按道理他最多可以住二进的,但因为是一甲进的翰林院,默认可以住三进的宅子,后面虽然升到四品,因为家中人口简单也没有换成四进的。
黛玉跟柳沁略歇一歇后,就开始在正堂明间处理家事。
先是指挥仆妇安顿行李,整理家具摆放,又安顿仆役住处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