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林妹妹上门的日子,宝玉一大早就收拾好在老太太身边等着,结果没多久有小厮传信过来说老爷让他去书房。
他顿时扭骨碌一样不肯过去,还是贾母劝他:“今天你林姑父过来,你爹是要领着你在书房拜见,听话,好好拜见了你林姑父再来。”
听贾母这么说,宝玉无可奈何的去了。
林如海跟着贾琏来到贾政的外书房,贾政正站在门前,见了林如海,贾政忙走下台阶,伸手道,“妹夫。”
林如海也快走两步,伸手于他相握。“二哥。”
两人握着手进了书房,只见贾赦坐在主位的椅子上,见林如海跟贾政相携进来,他笑着起身,“妹夫。”
林如海也笑着叫了一声,“大哥。”
三人落座后。
“妹夫,这一路可还顺畅?”贾政关切的问。
“回程时跟着钦差何大人他们,得卫兵庇护,一路顺畅。”
听林如海这么说贾政松了口气,刚要问起江南的事情,这时外面小厮通传,“宝玉来了。”
林如海听这声通传,转过头去,只见一个一个神采飘逸,秀色夺人的公子立在堂前,礼数周到的行礼叫人。
林如海内心暗暗想,难怪玉儿会喜欢,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只是不知学问如何。
他笑着对贾政道:“这就是携玉而生
的那位哥儿?”
贾政点头叹气:“是啊,别看他现下如此乖巧,平日里却是顽劣不堪,是个总惹人生气的孽障!”
林如海笑着说,“二哥未免太过严苛,哥儿看着一表人才,应对得体,是个不错的孩子。”
宝玉站在堂下,悄悄打量着这位生下林妹妹的姑父,只见他形相清癯,丰姿隽爽,心中想难怪能生出林妹妹这般的容貌。
又听他笑着赞自己一表人才,心中更对他亲近,
哪知道林如海话头一转问到:“可有进学?平日都读哪些书?”
宝玉一听这话就知林姑父要考教自己,不由心中叫苦。
略一磨蹭,只见老爷两只大眼瞪过来,吓的他立刻道:“已进学有有两年多了,正读到《论语》颜渊篇。”
“哦,何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君就是君主要像君主的样子,恪守君主的职责;臣子要像臣子的样子,履行臣子的本分;父亲要像父亲的样子,承担父亲的教养与表率责任;子女要像子女的样子,做到孝顺与敬重。”
听宝玉解读的正确,林如海满意的点头,觉得这孩子学业并不像听来的那样荒废。
他道:“不错,不错。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东西相赠,这块端砚送给你吧。”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囊来递给宝玉。
宝玉忙双手捧过来,口中道谢。
“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快下去!”贾政呵斥了一句,宝玉忙告退,出去后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往贾母处去了。
这时林如海也站起来道:“还未拜见岳母,等小胥拜见岳母后再跟大哥,二哥细说。”
贾政道:“对,对,我们这就去。”
说着让人提前去贾母处通传,自己引着林如海往荣禧堂去。
宝玉去了贾母处,进门一眼就看到坐在贾母旁边的黛玉。
只见她出落的越发超逸了。
心中高兴的上前:“妹妹回来了。”
“二哥哥。”黛玉眸光闪闪的看着宝玉起身。
宝玉也痴痴的盯着黛玉。
“快看这俩人。”探春笑嘻嘻的推了迎春一下,迎春温柔的笑了笑。
宝钗面带微笑的看着,一边的薛姨妈说:“这小时的玩伴,许久不见再重逢倒是让人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贾母呵呵笑着,一手拉着黛玉,一手拉着宝玉分坐在她两侧。
正在这时下人来报说,老爷带着林姑爷过来给老祖宗平安。
顿时薛姨妈等人慌忙站了起来。
贾母笑着道:“你们别慌,老婆子自去旁边荣禧堂见客。”
说着站起身来,黛玉和宝玉一人一边扶着她,往外走,柳沁跟鸳鸯并肩跟在后面。
等到了隔壁荣禧堂,见林如海跟贾政已经候在堂上。
见了贾母,林如海一揖到底,贾母颤颤巍巍的往前亲手扶起他来。
见女婿年过半百,头上也生了花发,又想到自己的女儿,不禁悲从心生,哭泣道:“谁想到敏儿竟舍了你我去了,她好狠的心呐!”
林如海看岳母头发花白,哭喊女儿,想起发妻,也不觉落泪,“是小胥无能,没有照顾好敏儿。”
黛玉也在一边抹泪,宝玉担忧的看着她,只碍长辈在场,不便哄她,又怕她哭肿了眼睛,心里急的很。
贾母哭着摇了摇头,这时贾政过来扶着贾母坐下,劝慰道:“母亲莫要伤心了,妹妹在天之灵怕是难安。”
贾母渐渐止住哭声,旁边丫头递过来帕子,贾母擦了擦眼泪。
她看着林如海道:“瘦了瘦了,你之前得了一场大病,可是还没好全?”
林如海擦了擦泪水道:“托老太太的福,都好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