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小丫头后柳沁准备起身出去寻香菱,结果还没等她出来,就见香菱挑帘子进来了。
香菱道,“我猜你在这儿呢。”
柳沁拉着她在一边的榻上坐了,“这一别一年多,你可还好?”
“好,小姐、太太对我都好。”香菱笑着说。
“你可是已经被那薛蟠收做妾室了?”柳沁拉着她的手问。
香菱听了,脸上羞怯的点了点头。
“这事关系重大你好好跟我说下,薛家是怎么给你置办的?是悄悄的开了脸,还是有宴席?”
香菱见她问的郑重,心里咯噔一下,忙说:“太太说让我给大爷做妾本就委屈了我,所以正经摆了酒,明堂正道的把我抬为妾室的。”
柳沁听了叹息一声,如此,只怕不好办了。
如果像袭人那样不明不白的做个房里人,求一求还能出的去,但已光明正大的抬了妾,薛家怕是断然不会放人了,否则薛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香菱听她叹气心中惶惶,拉着她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柳沁凝视着她:“你可还记得自己老家是哪里的?”
香菱因为从记事起就被人贩子打,只要一想小时候的事情就忍不住浑身哆嗦。
柳沁看她打颤,忙抱住她安抚,“莫怕,莫怕,那人再也伤害不到你了。”
香菱在她怀里流泪,摇头道:“我想不起来了,我不敢想。”
“好,不想就不想吧,我这次南下遇到了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香菱抬头看她。
“我们遇到你的家人了。”
听柳沁这么说,香菱睫毛颤动了下,她紧紧抿着唇,半响才发出声音,“他们……”说到这又哽住了。
柳沁捏了捏她的手:“你的身世说来也是小姐出身,你家原是姑苏的一户乡绅,你父母年过半百只得了你一个女孩子,自然如珍似宝的养着,但家贼难防,听说你是被仆人带出去弄丢的。”
听到这香菱再也忍不住趴在柳沁身上大哭了起来。
她被拐的时候并不记事,那拐子为了让她听话不敢逃跑,每次除了狠打一顿外,还告诉她,她是被家里卖了的,让她死了回家的心。
如今听柳沁说,她原来不是被家里卖掉的,她也曾是父母的掌中宝,一时内心激荡,哭了起来。
她哭的声音太悲,而黛玉的房间就在贾母房旁边,
正在堂上说笑的贾母听了这哭声,忙问:“我怎么听到哭声了,可是哪个丫头受了委屈?”
听到贾母问,鸳鸯等人忙散出来找,直找到黛玉房间,鸳鸯进来正见香菱抱着柳沁放声大哭,顿觉诧异。
“呦!这好好的日子怎么哭起来了?可是你柳姐姐抢你的果子吃了?”鸳鸯玩笑道。
香菱见有人进来直起身子停止了大哭,只是哭的狠了,还在不断抽噎。
“可是惊动外面的人了?”柳沁站起来问。
“可不是,被老太太听到了,正问呢!”鸳鸯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哭成这样?”
柳沁心想事到如今,只能直接回禀老太太她们,否则现下瞒下来以后再找机会提起倒是不好。
于是她叹气道:“也怪我,告诉她说这次南下找到了她的亲人,弄清了她的家世,她听了自己的身世心中难过这才哭了出来。”
香菱是薛蟠打死人从人贩子那抢来的,这个无人不知,鸳鸯自然也是知道的,她诧异的“哎呦”了一声,“难怪呢!”
她上前拉着香菱道:“这是好事,可别哭了,我去回老太太一声。”
香菱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手绢还在不断擦泪。
柳沁扶住她:“既然已经惊动了老太太,我们还是去前面磕个头吧。”
鸳鸯听她这么说,也觉得老太太可能会细问详情,于是领着她们去了堂中。
薛姨妈和宝钗见柳沁扶着香菱进来,香菱哭红着眼,都很吃惊。
柳沁抬头跟黛玉对视一眼,黛玉瞬间明白了。
鸳鸯上前对贾母道:“老太太,刚才原来是香菱在哭呢。”
贾母抬头看过去:“哦,可是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你尽管说来,我给你做主。”
“老太太,不干别人的事,是柳姑娘在跟香菱说起她的身世,这才引得她大哭了起来。”
“哦?”贾母看向柳沁,“这香菱是什么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