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刚到宣政门前就碰到了一个年近50,身形清瘦的生面孔,度量着相貌应该就是林如海。
他跨步上前,“敢问可是林大人?”
林如海正带着劫后喜悦的心情往外走去,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句询问。
他猛然回首,见一个身长玉立,相貌阴柔秀美,身穿五品官服的青年男子对他拱手。
林如海心里疑惑,嘴上答,“鄙人正是林如海,不知这位同僚是?”
关臹笑了笑,“下官户部郎中关臹。”
“哦!原来是关大人。”林如海顿时笑意满面,“令弟曾提起过关大人,百闻不如一见,关大人果然是气宇轩昂,神采奕奕。”
关臹因长相的原因,很少被人用气宇轩昂来奉承,林如海这句话倒是夸到他心坎上了。
他心里嘀咕这个林如海倒是会夸人。
嘴上笑着说,“哪里哪里,林大人也是气宇不凡,风流蕴藉,见之可亲。”
两人互夸了几句,关臹道,“不知是否有幸请林大人小酌几杯?”
林如海想着关臹找他应该是商量提亲的事。他笑着道,“荣幸之至,若关大人不嫌弃,可来鄙府一叙。”
关臹道,“今日关某诚意相邀,还请让关某做东,去丰和楼一聚。”
林如海想了想,今天是偶然相逢,不及请媒,不好登门也是有的。
于是欣然应允,两人并肩往外走去。
出了宫门,在前面的左右广场前停满了各家的车轿,关臹邀请林如海跟他同乘一车。
林如海正想着让锦书回家拿衣服。他刚刚面圣,紧张的汗流浃背,里面的衣服濡湿,现在身上很不舒服,自然愿意答应跟关臹同车。
而锦书得了他的吩咐独自驾车回去了。
两人来到酒楼,立刻有穿着体面的堂倌引着他们上了二楼包间。
两人落座后,关臹对侍立在一边堂倌吩咐道,“传一桌上等席面。”
堂倌立刻弯腰响亮的答,“好嘞!”
然后出去传菜。
两人开始都只聊些江南京城的风土人情之类的,等酒过三巡后,关臹才握着酒杯似笑非笑道,“听说林大人收了国公府丈人家的一个婢女为义女,是吗?”
林如海夹菜的手一顿,立刻明白原来这是鸿门宴。
林如海放下筷子笑道,“是啊,这中间颇有些曲折,不知令弟是如何跟你说的?”
关臹道,“他言明林大人有意把女儿许配给他,林大人的美意我们自然不能推拒,只是这女子出身到底低了些,做不得正室。”
林如海听他这意思是想让沁儿做妾。
他叹了口气道,“当时在扬州我看令弟一表人才,一时爱才心喜,想把新收的义女嫁给他。这话脱口而出后,才觉得不妥,没想令弟也欣然接受,只说回家禀明兄长再来提亲。
事已至此,只能静候贵府音信。昨日令弟旧事重提,我也婉转提醒过,我这女儿的身世不太如意。令弟却说于小女的身世他全然明白并不介怀,我看他心意已决,定要迎娶,自然不好违约弗意。
今日听关郎中如此说,定然是不同意此婚约了,那此事就作废吧。”
林如海不接关臹的话音,直接把这事取消了。
关臹笑了笑,突然转换话题道,“说起贾家来,一门两国公,何等煊赫。林大人的岳山荣国府贾代善贾大人也是一代贤臣,是君臣相得的典范呐。”
当然这个君指的是太上皇,林如海不动声色的听着。
“只是可惜啊!可惜。”关臹摇头叹息。
见林如海不肯接他的话,他心里啧了声,看来林如海这人别的不说,养气功夫是了得。
他只能自己接着说下去,“几个月前宁国府的冢孙妇去世了,各家都去送了奠礼,不知林大人可有派人吊丧?”
林如海被他左一句右一句说的不明其意,“当时我在扬州病中,未能腾手遣人吊唁。”
关臹微微一笑,转儿又说到,“听京中流言说起荣国府有个含玉而生的哥儿。”
“那是二内兄的次子。”林如海点头。
“听说长的很不错,只是不太爱读书,只喜欢在内围厮混。”
“他哥哥不过二十夭折,他是内兄夫妇晚年得来的,想来娇惯些是有的,但人品还是端正守礼的。”
关臻微微冷笑一声,“只是听说贾府的老太君喜欢把外孙女和孙子养在一处。”
林如海脸上变了颜色,关臹看他终于沉不住气,内心得意。
关臹对付人前,自来喜欢细细的查访对方的信息,研究对方的弱点。而林如海倒是不用他大费周章,之前派弟弟去扬州时就已经研究过他一番。
林如海只有这么一个独女想来爱护的紧。
他自己身处险境,把女儿送到外祖家庇护,顺便让一品的国公府老夫人教导丧母的女儿,这想到的是挺好的,可惜啊,可惜!
想到刚刚自己提宁国府冢孙妇的事林如海没丝毫异常,看来是对宁国府的污糟事一概不知。
这就有意思了,他微妙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