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不知,我岳母张夫人最是计较女儿家端庄守礼,若是被她听到这些流言蜚语……怕是对令爱不利啊~”
“小女幼年丧母,小时候全赖她外祖母抚养教导。她外祖母是一品夫人,养育出了封号贤德的皇妃。这是哪里的恶毒流言!还请关郎中告知,我必要上本参奏!”
林如海面带怒气的拍着桌子道。
关臹听他抬出贤德妃来,虽说这贤德妃不足为惧,到底关系皇家脸面。
关臹道,“这个啊,是偶尔听一个叫冷子兴的古董商人在酒楼跟别人提起的。这个人好像跟贾府颇有瓜葛,我听他对贾府的事知之甚深。其中更有一些暧昧语言,不好污了林大人的耳朵。”
林如海从未听说这人的名号,只打定主意明日去贾府接黛玉回家顺便问下贾政这人是谁。
不过眼下,他看了下关臹,现在已经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他只想拿捏玉儿的亲事要自己低头,好送沁儿给关臻做妾。
却不知,那张家小子也喜欢沁儿,跟玉儿的婚事是成不了的。
这事还真是一团乱麻,关臹今天这一手虽然没有拿捏到自己,但他的态度透漏出了一点,贾府在圣上这怕是也有些不妙。
而他们的结盟也不过水中月镜中花,一碰即散。
如此看,自己在官场已然是孤家寡人。
他不禁叹息。当初想的好好的,黛玉嫁到张家,柳沁嫁入关家,那自己在新党这块算是站稳了,如今却……
被圣上点官的喜悦至此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不禁有些心灰意冷,想着自己已经年过半百也需早思脱身。
想到自己处境,林如海最后跟关臹说了一段实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那义女身为婢女能被我相中提拔,自然是有其聪慧独到之处。
当初我把跟关臻贤侄的约定告知她的时候,她便言,此事怕是难成,又言她是誓死不肯做妾的。当时她便能预料到今日,可见其聪慧伶俐。”
听林如海这么说关臹不置可否,只是客气的接道,“如此看令爱确实聪慧明白,只是未免心气太高又少了点忠心。
她既然这么聪慧,自然明白你的处境,便不该说什么誓死不肯做妾这样的话。
她一婢女能得主家提拔,成为主子嫁给年轻有为的爵爷为妾,已然是一步登天了,她不思感恩仗着林大人的宠爱任性而为,实为不智不孝。”
林如海内心深处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现在被关臹点出,不觉悚然。
只觉面前这人揣摩人心,挑拨离间的技术实在是高,将来搞不好会成李林甫,秦桧之流。
“看来关郎中对小女偏见太过,是小女无福,如此这桩婚事就此作罢吧!今日多谢想请,来日再回请,家中还有事先行离开了。告辞!”
说罢林如海站起来离开了。
关臹没想到林如海竟然这么维护这个半路认来的义女,他目的没有达成心里有些恼火,想着弟弟还在家中等他,顿觉烦躁。
自来弟弟想要的东西哪件他弄不来?他就不信了,不过一个小丫头,这林如海还不肯吐出来了!
他心里计较,转眼想出一条毒计来。
这才笑盈盈的下了楼。
而张家,何夫人见儿子郁郁不乐,不思饮食身子更加瘦弱,为此烦心的很。
这时听到一串清脆的笑声传来,只见二女儿张萍萍前呼后拥的带着一帮子人进了院子。
只见她身材高挑,身穿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脖颈处戴着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头上梳着飞天髻,上面插满珠翠。
脸上一双三角眼,眼角下垂,蒜头鼻子,薄嘴唇。幸好长着一张鹅蛋脸,皮肤细腻白皙,这才不算多么难看。
随着她的走动,头上的金步摇和身上的金丝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她进了屋子,直接坐到何夫人上身边,“娘,我今个逛街看到了一套头面,很适合你,就买回来孝敬您老人家了,快看看。”
说着招手让丫鬟把盒子拿过来。
丫鬟走上前跪下,一手托着盒子,一手打开盖子给何夫人看。
何夫人往盒子里看了一眼,是一套点翠头面,按照以往她自然欢喜,现在心里存着烦心事,对这些提不起兴致。
她摆了摆手,丫头退下的同时,她拍了拍女儿的手,“你有心了。”
张萍萍看母亲脸上带着忧愁,她奇怪道,“家里是出了什么事让母亲烦心?”
她记得自从娘治死了那个贱人后,再也没露出过这种忧愁疲惫的神色了。
何夫人叹了口气,“还不是你三弟。”
“三弟不是刚跟着舅舅从江南回来吗?”张萍萍奇怪道。
何夫人抬头看了眼下面的人,她身边的大丫鬟寿喜立刻领着众人出去了。
何夫人,“你弟弟这次去江南喜欢上了一个丫头。”
张萍萍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她笑着对何夫人说,“这有什么,卓君都十八了,喜欢个把丫头不是正常吗?买进来伺候着就行了。”
何夫人摇头,“若真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那丫头身世有些复杂,现在是林府的义女。”
张萍萍先是不解,随后问道,“这个林府,是跟弟弟定亲的巡盐御史林家吗?”
何夫人点头。
“弟弟怎么会喜欢上林府的什么义女?”张萍萍问。
何夫人把松烟跟她说的给女儿复述了一遍。
两人不亏是母女,张萍萍听了骂道,“那丫头倒是个有心计的狐媚子。”
“再怎么骂,倒也拿她没办法,现在你弟弟被她迷的晕头转向的,这可怎么办!”
张萍萍埋怨道,“都说丧母长女不可娶,那林府也没个女主子,不说林家姑娘教养缺失,这出了事内宅连个说话做主的女主人都没有,这叫什么事!”
“现在说这些现成话有什么用呢!”何夫人气道。
张萍萍见母亲动气,立刻闭嘴,心里想了下后,笑着对母亲说,“现在我们是对她难使手段,不若就让弟弟把那义女也纳进来,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随母亲捏。”
何夫人揉着太阳穴,“连娶林家两个姑娘,人家未必肯。”
“不过一个丫头,有什么肯不肯的。”张萍萍轻蔑道。
“哎,总不能我直接上门去跟林御史说这事!哎,现在确实觉出林家没有女主人的坏处了。”
“要不就让爹去找林如海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