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刚才被张泰一巴掌打懵了,回过神来听张泰说的话,也明白过来,强忍着怒气不说话。
如今听柳沁这么说,她忍不住冷哼道,“你若治好了君儿,我自然不会再与你为难。”
柳沁对张泰和关臹叹气摇头,意思是你们看,何夫人太不讲理了。
张泰道,“你放心,我在此发誓,今日请柳姑娘救治我儿,不管结果如何,我张家上下绝不跟姑娘为难,如违此誓,让我子孙断绝!”
张泰发了在古人看来如此毒誓,若柳沁再不答应倒是不好了。
再看何夫人两只眼睛喷火的瞪着张泰。“你发这样的誓,若这贱,这人不肯用心救治,故意放任君儿死去又该如何!”
“那我们也认了!人家本就不欠我们的!”张泰郑地有声的道。
何氏被他这话给噎住了。
柳沁都忍不住要给他鼓掌了,这演技,这情绪,不愧是一品大员,官场老油条。
她装作感动的说,“张大人这话说的公道,好,我答应救治令郎。”
不等张泰面露喜色,她旋即道,“不过今日何夫人打上门来,到底惊扰到了我们,还请何夫人给我们道歉。”
何氏瞪着眼睛,“刚刚我女婿不是已经代为陪过了吗?”
柳沁低头理了理袖子,不接这话,反正急的不是她。
张泰拉了拉何氏,瞪着她,“道歉,君儿可等不得!”
何氏听了,满腹憋屈,让她一个一品夫人给这么一个看不上眼的贱婢低头道歉,真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想到儿子,她还是强忍住,嘴张合了两下,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对不住。”
柳沁摇了摇头,“算了吧。”说着要往内院走去。
急的何氏大声的说,“对不住,今日是我失礼了。”说完蹲了一个万福,随后一脸苍白的被婆子扶起。
柳沁装作愕然的回首,“张夫人倒也不必着急,我回内院是去取行头。”
何氏知道自己是被这个小丫头耍了一把,脸色由白转红,又转青。
柳沁欣赏了下她的脸色,笑着回了内院,黛玉和柳嫂子担忧的跟在她身后。
进了屋里柳嫂子急言道,“这,你这可有把握?”
“娘,相信我。”柳沁平静的看着她娘柳嫂子。
柳嫂子被女儿这样看着冷静了下来。
黛玉对柳嫂子道,“柳嫂子,我们出去吧,让妹妹收拾下。”
说着带着柳嫂子出去了。
柳沁吩咐燕儿把药箱子取出来,又让她把去年冬天闲着没事在梅花上取的那瓶雪水拿来。
燕儿去取了药箱和盛着雪水的琉璃瓶回来。
柳沁接过琉璃瓶,趁着换衣服的空把最后一个仙丹融入到雪水里,摇晃了下。
这仙丹威力大着呢,她只答应救活,可没答应给他治好。
她娶了5个小银葫芦,把仙丹水挨个倒进去。
取了一小瓶放进药箱,其余四瓶放在床上暗格里藏好。
都准备好后她带着素梅和燕儿出了房门。
到了前面众人见她换了箭袖干练的衣服,头上戴着帷帽。
柳沁先是跟林如海拜别。
“可要为父陪着?”林如海问。
柳沁摇了摇头,“有关大人和天使在,无碍的。”
等她转身跟着张泰往外走,关臻陪在他身边。
院子里何氏和她带来的一帮人已经不见了。
等她登上马车,关臻在前面骑马护送,一路来到张府。
进了张府,一路来到张卓君的院子,只见他的院子在主院的旁边,院子门口站着两个婆子,进了院子里面各类奇花异石,在台基下放着两个太平缸,里面睡莲叶子成成叠叠的铺在水面。
上了台阶,门口两个丫头忙推开房门。引着柳沁一行人进了屋子。
转过落地罩屏风,只见里面放着一张黑漆嵌螺钿花蝶纹架子床,一个小丫头把床上月洞门的帘子挂了起来。
露出一张面如金箔的脸。
只见张卓君躺在床上,脸颊凹陷,眼眶下凹,嘴唇发白。一张被子盖下去,胸前没有起伏。
柳沁走近,坐到床沿取出他的手把了下脉,确实油尽灯枯了。
看着他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柳沁实在是不懂,但内心也起了一丝悲悯。
她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张泰在一边看她摇头叹息,瞬间心凉了半截。
“可是不妥?”
柳沁道,“拿纸笔来。”说着坐到桌子旁。
张泰听她要纸笔知道是要开方子顿时喜道,“快快,快拿笔来。”
柳沁写了两副药方,对张泰嘱咐道,一副现在熬了来喝的,一副是用来坐浴的,坐浴的这副散风汤,只熬出三升来,兑着热水在浴桶中。
张泰听了忙吩咐身边的人去办。
柳沁回到床边,对关臻道,“臻二哥,你帮忙扶起他来吧。”
关臻过来帮忙轻轻的扶起了张卓君,柳沁让人拿来一支点燃的蜡烛,放在一边的几案上。
又对关臻道,“褪了他的衣服吧。”
然后把针在蜡烛上烧热,分别在天突、神门、合谷、气海等穴位刺上。有些不方便的地方由她口述,关臻帮忙扎上。
如此等了一刻,她再取了针下来,这时张卓君清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正看到柳沁在他面前,他眼神亮了一瞬,脸上露出一个淡笑,“我这是又梦到你了吗?”
扶着他的关臻,听了这话,气的暗暗用力捏了下他的胳膊,张卓君吃痛,这时张泰见儿子醒了过来,高兴的插了进来。
“儿子,你醒了!”
张卓君吃了一痛,又见着老爹的脸,才明白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那他刚刚见到的,真的是朝思暮想的柳姑娘!
他还想再确认下,可惜老爹把人堵的严严实实的,让他看不到。
张卓君又急又无奈的叫了声,“爹!”
“哎!”张泰高兴的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