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沁见他们父慈子孝的,自己走到外面的桌边坐下,等着药熬好。
张卓君的目光随着柳沁移动,关臻把他往里面的叠被上一推,也站了起来。
张卓君侧歪在被子上,抬头看到关臻黑着张脸,他小声问自己爹,“爹,是柳姑娘过来给我看病了嘛?”
张泰捋着胡子点了点头,“是啊!咱们可是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
张卓君听了喜道,“我就知道,我这病只有她能治!”
在桌子那边坐着的柳沁听到了他这句话,突然想起来前世曾经有过一个很经典的测试题,用来测试变态杀人犯的。
一个女生在葬礼上见到了一个帅哥,她回家后没过几天就把自己姐姐杀害了,问她为什么这么做,答案是她为了复刻再次见到帅哥的场景。
柳沁起身来到床前,蹙眉问他,“你是不是想着,若是再次病重,你家里就能像当初在船上一样请我过来帮你治疗是吗?”
张卓君双目湿漉漉的盯着她,蜡黄的脸上涌起一丝潮红。点了点头,期期艾艾道,“我,我想再见见你。”
听了这话,一屋子的人感到不可思议。
关臻气的握拳。
张泰手一用力揪下了他的一根胡子,只见他呆呆的捏着这根胡子,随即虎目圆瞪,手指颤抖的指着儿子。
嘴唇被气的打哆嗦,说不出话来。
张卓君看自己老爹这样,有点被吓到了。
想往被窝缩,随即想到柳姑娘还在这看着呢,他硬挺住了身子不动。
正在这时下人端着熬好的药过来,柳沁叹了口气,对张大人道,“等他好了再管教吧!”
说着转身去药箱拿出那个银葫芦来,对一边的下人道,“这是药引子,每次吃药时先倒一勺葫芦里的水。”
说着递给了下人。
下人忙接过,打开葫芦,倒了一勺喂到张卓君的嘴里。
随即拿药喂他,张卓君捏着鼻子一口把药都喝了下去。
随即看向柳沁,双眼眨了眨,好似在说,你看我多听你的话,这么苦的药都一口闷了。
这时关臻面无表情的挡了过来。
心里想着,等这小子好一点,自己一定要揍他一顿。他不是爱生病吗,那就让他在床上躺个够。
“等他吃了药,睡上一觉醒来,再喊他坐浴,如此连续七日就差不多了。”柳沁嘱咐道。
张泰对她拱手,感激道,“多谢姑娘,今日的事我必给姑娘和林大人一个交代。”
柳沁不多说,收拾了下东西准备走。
“柳姑娘!”张卓君支撑着身子探头出来。
柳沁转身,看他两眼期待望着她,“你明日还来吗?”
柳沁想了想,如果今天不让张卓君对她死心,日后怕是还有无穷的麻烦。
她走近,看着张卓君道,“我不知道你对我情从何起,但我需明白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即将要嫁给自己心悦的人,若你真的对我有一丝喜欢那就请尊重并祝福我。”
“我,我……”张卓君听了这话,本恢复一点的面色变得更无丝毫血色。
站在一边的关臻听柳沁说心悦自己,高兴的嘴角微翘,又见张卓君如此可怜的样子,心里顿时如三伏天吃了凉冰一样爽快。
张卓君先是失落随即心里有一股不甘心,鼓起勇气问道,“关二比我好在哪里?你为何喜欢他不喜欢我?”
柳沁摇头,“情爱从来不讲道理,那我问你,比我好的女子有这么多,你为何偏偏喜欢我?”
“那不一样!”张卓君摇头。
“哪里不一样呢?”
张卓君说不出来话。
半响秃然的低下头。
柳沁叹息,“今日即使没有关二爷,我也不会考虑嫁给你的。”
张卓君抬头看着她。
柳沁看着他平静的道,“你太没有担当,养不了家,跟着你受的委屈和苦能填满北海。”
张卓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骂一个男人没担当不能养家跟骂他窝囊废差不多了,这对男人来说是一种很严重的羞辱。
柳沁不想再多说,转身跟关臻并肩离开了。
张卓君眼含泪花,委屈的看着自己爹。
他爹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道,“人家柳姑娘说的没错!你吃老子的住老子的哪天老子把你赶出去,不出三天你就饿死了!”
随即一甩袖子,离开了。
张卓君趴在枕头上痛哭,一边的下人安慰他,“三爷,快别哭了,仔细伤着。”
张卓君哭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劝慰他的这个丫头是个生面孔,他抽噎问,“松烟呢?”
那丫头面色为难的看着他。
张卓君见自己如今问话一个丫头都支支吾吾得不到回答,气的拍着枕头道,“快说!”
那丫头低头,“松烟,被夫人拖出去了。”
“什么?”张卓君大惊,松烟可是跟他一块长大的小厮。
他急道,“你仔细说,若敢漏了一句,我,我,我也把你撵出去。”
那丫头怕真的被撵,吓得跪下道,“三爷病重,太医过来看了说,说,怕是不好了。夫人责备松烟没有照顾好主子,拖出去打了四十板子。让人扔了出去,现在不知死活。”
张卓君听了猛的咳嗦了几声,挣扎着起来,“扶我起来。”
那丫头见他不顾病体要出去,怕夫人知道后自己不好,忙劝道,“三爷若是这样跑去找松烟,怕是会让他更不好过。”
张卓君坐在床前,看着她。
那丫头跪下说,“松烟本就因着没照顾好三爷才被夫人发落,若是让夫人知道少爷不顾自个身体,去看望松烟,怕是,怕是会对松烟更加恼怒。”
张卓君听了她的话半响没言语。
那丫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继续道,“不若晚些爷睡了,我替爷去看一眼,等爷醒了再跟爷回禀。”
张卓君点了点头,“你拿10两银子去,再把房里的玉肌膏拿一盒一并给他,告诉他,等爷好些了就跟太太说一声,接他回来。”
那丫头听了爬起来就要去办。
“你叫什么?”
丫鬟转身,“奴婢小娥。”
张卓君看了她一眼,突然问道,“刚才柳姑娘的话你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