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一屁股坐在何夫人身边,问她,“你们聊什么呢?”
何夫人淡淡的道,“不过是看我病了过来伺候着吧了。”
张氏撇嘴,“用她们假好心。”又问道,“舅舅没说什么时候送弟弟回来?”
何夫人道,“不急,我去信跟你舅舅说了,让你弟弟在保定那历练历练。”
“那地方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三弟的身体哪受的了!”
“哼,他不是嚷嚷着要自立门户吗?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扎什么翅!”何夫人带着怒气说道。
张萍萍看她妈又生起气来,不敢再说张卓君的事,忙说,“姐姐那边有没有传信回来,说什么时候生?”
提到大女儿,何夫人的脸色好了起来,“前几天你大姐身边的宋嬷嬷回来了一趟,说你姐怀像很好,太医也摸过脉了,说是个男孩,差不多要等到立夏的时候生。”
张萍萍听了道,“那还有两个月呢。”
“也该准备起来了,我已吩咐人帮忙提前找好稳婆了。”
“郡王府没自个找?”张萍萍问。
何夫人看了她一眼道,“他们准备他们的,我们准备我们的。等你姐平安落下这个男胎,我这三件心事里也了却了一件,等你和你弟那里再有了着落,我就再无心事,可以安享晚年了。”
何夫人见张萍萍不吭声,问她,“你跟女婿还没信?”
张萍萍摇了摇头。
何夫人沉吟,“不若请个大夫给你调理下?按说女婿只守着你一个人,不应迟迟没信啊!”
张萍萍想到两次生产的痛楚,特别是生第二个时差点难产,脸上带着惧色又带着恨意道,“上次生产的时候费了这么大劲,结果只生了那么一个丑丫头来。”
何夫人皱眉训斥她,“那也是从你肚子里掉下来的,哪个女的不是生养三五个的,那是你亲生的,你要好好养!”
张萍萍撇嘴,“我不过嘴上骂两句,该给她的可一分没亏待她。”
何夫人缓和了脸色,“这才对,你若作践自己的女儿,除了让女婿生气还让下人看轻了她。说到底,你们是亲母女,用着同一张脸面。”
何夫人苦口婆心的劝了女儿一通,张萍萍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着二房两口子的事。
被她惦记的两人已经到了食鼎楼,柳嫂子事先安排好了包厢给女婿。
等人齐了,上了上等的一桌席面后,柳二高兴的陪着女婿喝酒,“这是我酿的上好的女儿红,今个我们好好喝上一顿。”
正在跟柳嫂子说话的柳沁转过头来,“少喝点吧,弄的醉醺醺的。”
“闺女,要是别个时候爹也就听你的了,今个可不行。”说着给关臻倒酒,关臻忙双手举着杯子,道,“爹折煞我了,您放着我来。”
说着抢过酒壶给柳二满上。
柳沁不理睬他们,转过头来问柳嫂子,“那个叫小竹子的丫头可来了?”
柳嫂子道,“没呢,已经派树生去她家那传信了,想来也快回来了。”
这话刚说完,只见素梅过来道,“已经到了,刚刚树生过来回话说已经带了那丫头来了。”
柳沁听了道,“带她去后厨,先上一顿饭给她吃着,让她略等等。”
素梅听了出去跟树生说了。
树生忙带着往后厨去,小竹子穿着一套利落的青色袄裙,紧紧跟在树生身后,一边走一边张望。
只见包间这层铺着缠枝牡丹花样地毯,两侧门窗上绘着彩画,廊上挂着八角美人灯。
那灯笼若放在她们家要卖80文一盏呢!
渐渐往前一个转弯,到了后堂,地上的毯子就没了,只剩灰青色的地板,擦的发亮。
中间放着一张长木桌和两排凳子,树生安排她坐下后,进去里面厨房,喊了里面负责后厨的大贵,“我们夫人吩咐了,让给这丫头一顿饭,等会儿夫人吃完了要见她。”
大贵用围裙擦着手,点头道,“我这就让人给她上一桌菜饭。这是来干什么的?”
大贵看了一眼外面坐着的小竹子,跟树生打听道。
树生道,“是夫人看中的人,要放进来做工。”
大贵“哦~”了一声,朝小竹子打量了两眼。
小竹子坐下后,透过窗口打量着里面忙的热火朝天的厨子们,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她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忙用手按住,看没人注意到,悄悄松了口气。
等里面树生出来,她忙站起来,树生笑着对她道,“我们夫人吩咐让你先吃饭,吃完了再领你过去。”
小竹子忙摆手道,“我不饿,现在就可以过去。”
树生笑了笑,“你不饿,我们夫人还得吃饭呢。”
小竹子明白过来,脸色略红的坐了回去道,“那多谢了。”
树生道,“不值当什么。”
正说着外面有人喊他,他忙应声出去了。
等他出去后没多久,大贵就端着四菜一汤,并一碗江米饭出来,“姑娘吃吧。”
小竹子忙站起来跟他道谢。
看着桌子上的煎豆腐,炖鸡,炒韭黄和一盘油油的腌酸笋,咽了咽口水,“大叔可要一起吃?”
大贵笑了笑,“不用了,我们自有我们自个的,你吃吧。”
说完转身进去了。
小竹子等他进去后,忙拿起筷子扒起饭来。
等大贵再出来的时候就见她已经吃完了,他笑着道,“吃的还挺快。”
小竹子腼腆的笑了笑,“大叔,这个可是要收进去。”说着端起空的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