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贵看了眼桌子上的碗盘,煎豆腐和腌酸笋吃的精光,炖鸡吃了大半,那炒韭黄只动了几筷子。
小竹子见状忙解释道,“这几样做的都好吃,这炒韭黄我是怕等会见夫人口里有味所以不敢多吃。”
大贵心里惊讶,想着不愧是夫人看上的,自己不过多瞟了一眼这炒韭菜,她立刻就察觉了。
于是脸上堆笑道,“小丫头挺机灵的,我看明个你就能过来跟我们一块上工了。”
小竹子听了这话笑道,“借您的吉利话,若是真进来了,我发了工钱就打二两酒请您。”
说着端着盘子跟着大贵进了里面,只见里面中间用几个长桌拼成的大长台子,上面每隔一段放着一个案板和一把刀,许多的蔬菜肉类堆在案板上。
靠长墙的两边都是火灶,短墙这边垒着长条水池,墙壁上斜架着两根长短不一的中空的竹竿,每根的截口出有个盖子。
只见大贵指着水池让她把空的碗盘放在水池里,旁边一个婆子把水池里的盘子刷了刷后,只见她从池子底部打开一个小盖子,里面的污水就顺着池子底部的孔流走了。
她又把上面竹管上的盖子拧下来,水便从竹管处流了下来,那婆子挨个把盘子冲洗干净,放在了一边的架子上。
小竹子正看的有趣,树生忽然从外面过来喊她道,“快来,夫人要见你。”
小竹子慌忙转过身来跟着树生出去了。
一路来到三楼,到了一个房间门口,一个穿着紫潞绸袄儿,白挑线绢裙子的姑娘站在那,见她们过来了,笑道,“快跟我来。”
说着推开门带着小竹子进去了。
只见里面正面靠南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放着文房四宝,桌边放着一摞账册。
元宵节那日见过的夫人梳着金丝??髻,两侧插着虫草宝石插排,穿着五彩金鸾凤穿花罗袍子,眉目如画般端坐在书桌前拿着一本账册看着。
如白葱般纤细的手与墨字形成照明的对比。通身的气派看的人心惊。
小竹子看她看过来忙低下头。
柳沁放下手中的账册,对小竹子道,“上前来。”
小竹子一个机灵忙往前站了站,正对着柳沁跪下磕了四个头,“拜见夫人。”
“快起来。”
听柳沁这么说站在一边的素梅忙上前扶起她来。
柳沁和善的笑道,“可是想通了,愿意来我这做工?”
小竹子脸色通红道,“多谢夫人心善还愿意给我机会,之前我是担心爹自己一个人摆不了摊子,所以才没敢答应的。”
“哦,那现在怎么又肯了?”
小竹子脸色由红转白道,“我爹病了,我们卖不了灯笼了。”
她把当时怎么跟隔壁摊子起了冲突,父女二人被打,回家后父亲半夜吐血发烧的事情一一说了来。
柳沁听了皱眉,“那户人家怎么这么霸道。素梅,你去吩咐百顺找下京兆尹的差役,等会陪着小竹子去那户人家索赔了医药费来。”
素梅听了答应一声去了。
小竹子砰的一声给柳沁跪下磕头道谢。
“起来吧,日后你就跟着燕儿去骡马市那边做经济卖火锅底料,每月底薪是二钱银子,再按照你们卖出去的货拿百分之一的提成。”
说着拿起桌子上的一张契约递给她,“你可识字?”
小竹子摇了摇头,老实道,“并不识字。”
柳沁道,“那你先在这边帮工一个月,跟着账房封奶奶学学《三字经》认识几个字后再转去那边。”
小竹子听说能识字顿时喜不自禁,其余一概都不问只顾着连连点头,恨不得现在就下
来。
柳沁失笑,“这用工的契约,等你一个月后再签吧,这一个月你在这边只拿二钱银子。”
小竹子忙道,“夫人,我现在按押就行。”
“你不怕我上面写了对你不利的?”
小竹子笑道,“夫人若真想对我不利,哪里用这么麻烦,再说了我也没什么值得夫人图谋的。”
”你倒是想的开。”柳沁也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柳嫂子进来道,“可好了?女婿他们吃好了,正想着带你们去咱家刚买的宅子里坐坐呢。”
“好了,我先让小竹子在这里帮工一个月,跟着封奶奶识几个字,也熟悉下这火锅是怎么吃的,到了那边也好卖。”
柳嫂子点头,“让树生领着她去吧。”
说着出去喊了树生一嗓子,树生忙小跑上来领走了小竹子。
等柳沁回到包厢后,就见她爹喝多了,满脸通红的抱着酒坛子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话。
关臻直接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柳沁叹气,“今个那边宅子是去不成了。我们先回府吧。”
气的柳嫂子上去拧着柳二的耳朵,骂道,“让你少喝少喝,还拼命的灌,灌你自己也就罢了,还把女婿灌醉了。”
疼的柳二杀猪般叫了起来。
柳沁忙劝道,“娘,你快松开爹,成个什么样子。”
柳嫂子松开了柳二,柳二坐不稳,跌下了凳子,怕老婆再打他,吓的钻进了桌子下面。
柳嫂子本来都松手了,看他这没出息样,气的又狠狠踢了他一脚。
柳沁让人进来背着喝醉的关臻上了马车,一行人回了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