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笑回国,Flooring他们都很开心,张罗着要庆祝一下。但余亮给的时间紧,梁笑第二天就要进工厂,众人只能有时间再聚。
吃过晚饭,周一承送梁笑回家,二人在门口腻歪了好一会才分开。周一承转身要按电梯时,梁笑拉住他的手。
“伤是怎么来的?” 周一承一整晚的情绪都很亢奋,梁笑从没见他这么开心过,不忍打破愉悦的氛围。
“我拒绝了他们安排的相亲,我哥这次下手重,他不会再来烦我们了。” 周一承说话的时候很开心,梁笑看他满脸带伤地傻笑,忍不住地心疼。
“条件呢?”
“我把股份还给他们了。”
周一承拒绝和田甜的婚事,条件是所有股份全部交还,只剩一个偏僻海边的咖啡馆。周伟没说,那间咖啡馆其实是宋许的陪嫁。
周一承把梁笑的手心贴在脸上,见她不说话,急忙解释,“笑笑,我不是穷光蛋,我能养得起你,你不会过得比现在差的。”
梁笑把脸别过去,周一承在她面前卑微惶恐的样子她不忍心看。
两年前周一承不是这样的,他总是游刃有余,帮她解决所有的问题,教她所有她不会的事情。又或许,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只不过那时她沉浸在自己一团乱麻的情绪里,没有意识到。
李琦有梁笑家的钥匙,行李已经送来了放在客厅。梁笑把周一承买的一大袋水和水果放在厨房餐桌上,走到客厅窗户前面蹲下,摸了摸姥姥留下的三角梅。
李琦这两年自媒体工作很忙,但养花的手艺仍比梁笑好很多。三角梅肉嘟嘟的,好像姥姥还在世时的样子。
打开行李箱,梁笑把从美国带回来的衣服拿出去,又把要带去工厂宿舍的衣服装进箱子。
打开衣柜时,梁笑有点恍惚。满衣柜的大黑T,她已经很久不穿这些了,但这种衣服下工厂很合适。梁笑取出大半个衣柜的衣服,叠好放进箱子。
收拾好行李,梁笑早早地洗漱定好闹钟,躺到床上。
田富家。
“田甜不哭,一承哥哥没有不要你。”
周一承放弃所有股份只为求一个自由的事传到田富耳朵里,田家母女慌了神。
田富年纪大了,日夜盼着给田甜找一个依靠。本以为一切已箭在弦上,没想到周家老二做得这么绝。
胡竞身体需要静养,周书礼接下了她所有的应酬和社交,亲自带着礼品登门安抚。
“田姨,您去休息一下吧,我陪小妹玩会。” 周书礼把田富扶进卧室,帮她拉上一半的窗帘。
田富身形瘦弱,多年一个人带着痴傻的女儿,此时眼下的黑眼圈更是明显。
“姨你放心,我妈说了,小妹就是我亲妹妹,周家不会不管她的。” 安抚好田富,周书礼半掩上卧室的房门,走到客厅,在举着娃娃乱叫的田甜身边坐下。
“小妹,想不想见一承哥哥?” 周书礼打开手机里的图片在田甜眼前晃了一下,周一承在照片里笑得很温柔。
“一承哥哥,一承哥哥” 田甜想去抓手机,周书礼把手机收起来,满意地笑了。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梁笑在踏进工厂机床区的瞬间还是忍不住皱了眉。
热浪、噪音、纷飞的木屑和金属屑,梁笑好像一瞬间来到了民国码头。
这种工厂真的不是在剥削工人吗?
“小余总,咱们1号厂房负责木工和机床加工,所有材料的切割都在这里进行,园区里最辛苦的师傅们都在这里。小心脚下。”
赵经理是立姿家具城阳工厂区的负责人。余亮交代了,梁笑在这里的两个月都在赵经理手下干活,吃住和大家一样,不用搞特例。
走在机床的过道里,有工人和梁笑打招呼,但大部分都埋头做自己的活。
虽然现在工作不好找,但干技术活的老师傅还是很吃香的。梁笑明白一线工人瞧不上他们这些只会动嘴皮子的领导。
2号厂房专做打磨和上漆。防尘口罩挡不住油漆味,梁笑待久了被熏得反胃,头上落了一层白灰,安全背心下的短袖也黏腻在身上。
梁笑在赵经理和2号厂房负责人的陪伴下视察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工人积满白灰的旧水壶上。
在质检包装区和仓库大棚看了一圈,梁笑和赵经理走到工厂门口装货区。
余亮严禁耽误生产,梁笑上午来的时候车子都是走的侧门。这会来到工厂正门,才发现简直就是战场。
卡车和叉车交错行进,工人们夹杂着脏话的吆喝声。没有人知道她是小余总为她停下,只有偶尔经过的工人和赵经理匆忙打个招呼。
“咱们装货区时间就是金钱,运输和海外仓那边不等人。余总来视察的时候大家也一样忙着装货,您别介意。” 赵经理带着梁笑往园区中心行政办公楼去的路上,对她解释道。
“我明白,应该的。” 防滑鞋穿着硌脚,梁笑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让别人看出来她一瘸一拐的样子。
说是行政办公楼,其实就是个有空调两层的小楼。
和海航大厦17层不同,这里陈设简单,桌椅板凳都是金属的,到处都是塞得满登登的文件箱。
虽然如此,梁笑在迈进办公室的瞬间还是觉得进入了天堂。
啊,空调!
深吸了两口气,赵经理给梁笑倒了杯茶,在她对面坐下,“小余总,咱们立姿生产的作业线就是这样的,您有什么批评指教提出来就行。”
赵经理憨厚地笑。
“我刚来,没什么发言权。我再多学习学习,麻烦赵经理了。” 梁笑对赵经理点头。
不谙世事的富二代在一线工人面前指手画脚是大忌。梁笑要做接班人,必须稳重可靠。
“赵经理,我想问一下咱们工人的福利待遇。一线工人每年公司都给安排体检吗?” 梁笑用湿纸巾擦了好几遍头发,还是擦不干净。
“有的,咱们这个胸片肝功能,还有血常规和肺功能这些体检项目每年都有。所有的工人都得体检,我前两天也刚体检完。” 赵经理喝了口茶。
梁笑发现他虽然年纪大,但是身体很好,走了这么久的路丝毫不喘,脚好像也不痛,但也可能是习惯了。
“这样。” 梁笑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想起老师傅手边积满了白灰的旧水壶。
在工厂的日子很忙碌,梁笑逐渐熟悉了各种木材钢材的切割尺寸和成品家具的包装细节,除了默默检查外,偶尔也开始对工人的操作进行监督和校正。
七月初,青岛的夏天迎来了最热的时节。这天梁笑正在园区门口盯打包好的货物过磅,扯着嗓子核对箱单,赵经理在后面拍了拍梁笑的肩膀。
“小梁,咱们园区月初休假两天,走完这批货今天下午住得近的工人们就要回家了。你也一个月没回去了,等会休息一下,今天下午就可以放假了。”
从五月末开始,梁笑一直泡在园区。刚开始坐了办公室几天,后来直接下地干体力活,晚上洗澡的时候梁笑照镜子,发现自己好像有了点肌肉。
“好嘞赵叔,您辛苦,等会我去食堂给大家发红包。” 梁笑抹了一把汗,手套上的灰蹭在脸上。
午饭在食堂简单说了两句,梁笑检查好园区的安全设施后回宿舍洗了个澡,开车驶往海航大厦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