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志康有应酬,梁笑和余亮汇报了这一个月的工作,又提了一嘴园区加吸尘管和上漆区工人面具加有机滤罐的事。余亮想了想,表示会着手安排。
“妈,园区的排风系统,能换个大功率风机吗?” 梁笑试探余亮的口气。
“三个厂房一个仓库,全换大功率风机成本不低啊。” 余亮皱眉,喝了口茶,“如果你坚持要做,我需要条件。”
梁笑沉默,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后开口,“预算30万,妈,下一步我做跨境运营的时候把风机的成本赚回来,可以吗?”
梁笑没赚过钱,这30万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是那个落满白灰的老旧水壶一直在她梦里出现,梁笑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余亮笑了,这个笑让梁笑稍微有点不舒服。
“30万可以,但如果本金赚不回来的话,你就换一辆车,差价就是你补偿的条件。” 余亮审视地看着梁笑。
“好,谢谢妈。”
我的大奔啊。梁笑心在滴血,但还是答应下来。
告别了余亮,梁笑离开董事长办公室。夕阳的余晖下梁笑转身没有看到,余亮看着她的背影笑得很欣慰。
离开海航大厦,梁笑没有回自己家,开车直接去了周一承的住处。
密码锁开门,梁笑直接熊抱住玄关处的人。
“周一承,你好香。” 在厂区闻了一个月的油漆和汗酸味,再次闻到周一承身上洗衣液混着淡香水的味道,梁笑感觉自己的鼻子好像上了天堂,狠狠地在他怀里嗅了几下。
梁笑抬头,周一承脸上是一贯温柔的笑。顺着他揉她头发的手臂,梁笑视线落在周一承耳朵上的一排耳钉上。
“好看吗?” 周一承晃了晃耳朵,眼里充满期待。
梁笑放开周一承,这才发现他没像原来一样穿着简单的卫衣,而是套了件领口开得很低的长袖,图案黑暗且夸张,活像一个子川。
梁笑心里难受了一下。
他什么都看到了,但是他不说,只是默默委屈自己,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周一承,我只喜欢你。”
梁笑踮脚搂住周一承的脖子,两人亲在一起,一路滚到卧室床上。
梁笑伸手想解周一承裤子的纽扣,被他喘息着按住手。
“笑笑,等一下。” 周一承起身走进主卧的卫生间,梁笑以为他去洗澡,就躺在床上安心把玩他的被子,享受他的味道。
周一承的房间干净又整洁,梁笑还没仔细参观过。
周一承还没出来,她索性直接从床上起来,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细看。
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放着一把吉他,梁笑扶过吉他弦,转身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拉开抽屉,里面有半盒烟。
是她常抽的那种。
梁笑想起来了,这是那个夏天他们玩真人CS时她落下的,当时她穿了周一承的牛仔外套,烟盒就顺手塞进口袋,他一直留到现在。
周一承还没出来,梁笑等得无聊,拉过衣柜边的脏衣娄随便翻起来。
不对,周一承洗衣服很勤,脏衣篓里永远都只留当天换下来的衣服。
卫生间里也没有水声,他今天应该已经洗过澡了,梁笑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推开卫生间的门,周一承正双手扶在水池边盯着眼前的药片发呆,梁笑突然进来把他吓了一跳。
蓝色扁平的小药片,佳艺他们开玩笑的时候说过,梁笑一眼认出那是VGR。
辅助□□药物。
注意到梁笑的视线,周一承慌了神,漂亮的眼睛无措地闪烁着。
梁笑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不知该如何面对,转身想走,周一承突然跪在她身后,抱住梁笑的双腿,声音颤抖,“笑笑,笑笑这个药有用,我之前吃过,有用的。”
梁笑不说话,转身看他。
周一承被她的沉默吓到了,抱着她的双手缓缓落下,衣服领子随着动作轻晃,露出痛苦起伏着的胸口。
“笑笑,对不起。”
周一承双目无神地跪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地上,头无力地垂下,好像犯了死罪。
他手里攥着的VGR空了两片,梁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拉开洗手池旁边的抽屉,数不清的舍曲林药盒映入眼帘,梁笑拿起晃了晃,全是空的。
抗抑郁药物会影响□□。
周一承想活下来只能放弃尊严,每天早上把白色的药片就水吞下,在无数个长夜里强迫自己接受那里毫无波澜的软弱。
卫生间白色的灯光冰冷,周一承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现在一无所有,没有股份,没有家人,也没有尊严。
如果梁笑因此不要他了,他不会有一丁点怪她,毕竟没有人会要一个连情侣生活都要等一小时,靠药物起效维持的神经病穷光蛋。
周一承静静等待着他死刑的宣判,但他还是不要脸地有一点点期待。
这点期待,他自己都觉得过分。
“没关系的。”
周一承不起来,梁笑就跪在他旁边紧紧抱住他。
都说抗抑郁的药物吃了会催胖,但周一承却瘦得吓人,梁笑抱着他,摸到的骨头都硌手。
“没关系的,只要是你就可以。”
周一承卑微的样子看得梁笑心碎。他跪在床上手和嘴并用,哪怕手腕在颤抖,气已经喘不匀也不敢停下。
梁笑在一波又一波的晕眩里流下眼泪,她强行把周一承拉上来,狠狠埋进他怀里。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一直欺负周一承这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