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至家中,修理工这时已不在,可在屋内寻了一圈,络鳞显然也不见踪影。
莫不是这小孩又乱跑?跑回海里最好,不用我帮他料理后事。刚说完,就见门口处出现一个全身湿透的人。
叶缡回头,看清楚脸后,破口开骂:“怎么弄得一身湿透了?”
她走前几步,嗅到一股海水味,他连鞋都不穿,光着脚丫就瞎跑出去。
“去游了会儿泳。”络鳞拖着笨重的衣物,半透明的衬衣把他身形的线条显现出,乍一看分外醒目。
“还敢去游泳,不怕溺水?”叶缡不知道哪里来的气,莫名恼火。
“我是虎鲸,害怕水?”络鳞刚走进来几步,就被这女人的脑回路愕然道。
叶缡停顿了会,脸一沉。“为什么不回大海?”
络鳞听见稍顿,下一秒回归往常。“因为等你的报恩。”
“报恩?明明是我救你,何来的我要报恩?”这下,叶缡彻底懵掉。
“叶婉儿,是我救的你,在你救我前。”络鳞低下头,沉思着。
叶缡脑袋猛的一响,她闭上眼,却丝毫想不起来。
“你再说一遍!”她跑前去,抓住络鳞的手腕,看向他硬冷的侧脸。
“我说,叶婉儿,你为什么要救我……听清楚了吗?”这次,是络鳞转身抓住叶缡的双臂。
前一句是恼羞成怒的质问,后一句却是显得温婉许多的询问。
“不是,这哪跟哪?”叶缡只听出这前言不搭后语,没有一句是准确的信息。
络鳞不回答,眼神直看着她。良久后,他才开声:“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络鳞看出叶缡眼底的急切和无措,并不是多年把他关在牢笼的那个女人。
当年的女人,和眼前这女的长得一般无二,完全是一模一样的皮囊。可眼底的光却不同,前者是悲劣寻死的世界边缘者;后者,眼底更多的是透出一股不屈不挠的坚毅。
“你,你说什么?”叶缡瞳孔微颤,连带长睫都晃动。
她的嘴微张半天,硬是一个字说不出来。难不成她的伪装被拆穿,还是她的演技过于伪劣?
络鳞不等她反应,松开抓着她双臂的手,抬脚进去浴室。
被放开的叶缡心脏猛跳,她半弯着腰,都要喘上半天。突然想起什么事,连忙往浴室里冲去。
“你要干嘛?”浴室的门早已被关上,叶缡站在门外猛敲门。
“洗澡。”络鳞说完便打开花洒,准备冲澡。
“你不能洗澡啊,快出来!”当听见水流的声音,叶缡敲门的力度更大。
这时,浴室门被打开,叶缡一个刹不住,直接摔进去,直直撞在络缡的身上。浴室里的温度还没这么快开始升温,连带面前的男人的肌肤都是冰寒。
叶缡后退几步把距离拉开,她微别过脸,因为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胸膛。
“有事?”络鳞见这女人进来后就一言不发,刚刚在外不是敲得挺起劲?
“你不是碰水会显原形吗?那还洗澡。我是怕我家刚修好的屋顶,又被你顶破了。”叶缡气到嘴边,但说出来就变得软弱无力的解释。
“那你想我不洗?还是你要看着我洗,好监督我有没有把你家屋顶撞破?”
络鳞下身怀着一条浴巾,这时水珠顺着他的发丝,被打湿在肌肤上,顺着身体线条流进浴巾边缘,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不要变成虎鲸就好了,你慢慢洗。”叶缡快速从浴室全身而退,顺带关上门,趴在墙上平缓呼吸。
当她意识到自己脸颊温度在升高时,才开始慌乱。
话说,这小孩不是看上去只有18岁吗?发育既然这般的好,妙龄少女这般举动,实在失敬。她闷着脸回到房中,等到9点,又是早早地睡去。
梦中,叶缡在岩石洞岸边醒来,她仿佛被钉在岸边,四肢无法动弹,只有眼睛和耳朵能看见与听见,周遭一切发生的事情。
这次,她没有第一时间救下虎鲸,眼看虎鲸被三个小孩欺负后,引来村民的围观,大家把虎鲸带上岸边,运往深山里……而自己躺在岸边,却无人前来搭救。
眼前的景物再转,变成手握试剂,血淋淋的双手,那手惨白,渗人,身上还穿着一件长白褂。
在眼前皆是一墙而过的玻璃棺,放缆无疑每一个玻璃棺里都置入蓝色液体,一排皆是鱼类,有化做骨头被放置此处,有半身腐烂的标本。而中间的巨大玻璃棺里关着一个人,模样还有些熟悉。
叶缡往前站,少年的身体被放置在蓝色液体浸泡着,在看清玻璃棺里人的面孔时。少年眉眼的戾气全然不见,只有一具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尸体。
昏眩的双目,漂浮在水中的煞白尸体……一切的一切,都让叶璃毛骨悚然,手上的针管和试剂的顺着她手中的轻颤,滑落破碎在地面上,试剂里的绿色液体碰至地面的那一刻,冒发气泡,一股很浓烈的腐臭味发出。
紧接着她也倒在地上,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