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瓜!你醒了!”,梁伽澄领着一群体育特长生们进来,他头箍着运动发箍,身上也穿着运动背心,斜挎着一个包。穿着短裤,很是阳光俊朗。
其他的学生们应该也是刚刚训练完后过来的,各自带着器材,江瑜甚至还背着剑包,他最近有比赛,刚刚才赶回来。
一大群大小伙子进来,见到里头有几个大人在,纷纷问好,一时间这个小小的病房里纷纷杂杂,熙熙攘攘的。
见到梁伽澄,季驰光眼里闪过惊讶,婆婆也和梁伽澄打了一声招呼,这段日子梁伽澄与宋羲几乎每天都来,她早便与他们相识了。
季婆婆放下手中的保温桶,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拿出几排旺仔牛奶,拆开来分给病房里的孩子们。
“哎哟,我都忘了。这是瓜瓜爱喝的,你们喝你们喝......”
人来得那么多,小小的病房里瞬间挤满了。
眼见着护士长就要来赶人,季婆婆他们率先选择回去。将这个空间交给新来的这群少年人。
梁伽澄在这段时间日日来病房看季驰光,但反正他来,宋羲一定会在。两人在一个病房里面根本就不会搭话,都是当对方不存在。
宋羲的右手指头轮番地点了点病床的床头柜,琉璃般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是淡淡地看着一群体育生围在季驰光床边叽叽喳喳地说话,而梁伽澄坐在自己刚才让给季婆婆的椅子上。
季驰光则是乖乖地躺在病床上,点头或者摇头,间或回答一些问题。他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些什么,整个床边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江瑜甚至还坐在了季驰光的床上,却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病房外边,似乎在看着谁。
他们俩总是这番亲密。在学校的时候江瑜就喜欢与季驰光挤在一张椅子上。
宋羲冷白色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
指甲扎到手心的肉里,激起一阵阵微微地刺痛,宋羲这才像回神了一样,他掩饰性地松开拳头,失神地看着掌中的指甲印片刻,然后抓着床头柜上的保温瓶就往外走。
他特意将开水房的水流调到最小,眼睛失焦一般地盯着细细的水流慢慢地流到保温瓶里,耳边则是水滴滴答答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知道热水从保温瓶的瓶口漫了出来,水哗哗流出,宋羲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关掉水龙头,还被烫了一下。
回来后,围在季驰光床边的体育生已经散掉了,只剩下一个梁伽澄坐在椅子上,他吸着季驰光爱喝的旺仔牛奶,与季驰光说说笑笑。
宋羲的嘴紧紧抿着,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看也不看梁伽澄一眼,“哐当”一声把保温壶放了下来。
梁伽澄一听到这声音就站了起来,他瞥了宋羲一眼,忍住心中的怒火,转头笑着对季驰光说:
“瓜瓜,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梁伽澄不顾季驰光的躲闪,伸手揉了揉季驰光的脑袋,季驰光躲闪不及,被揉了个正着。他揉完后,便背着包走了。
季驰光的头发犹是乱糟糟的,他抻长脑袋等梁伽澄出去,待清清楚楚地看到人在电梯口等电梯后,他才收回视线。
如今已经日落西山了,夕阳从玻璃透进来,不大的病房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现在不是一天最热的时候,蝉鸣声也变得微弱起来,依稀有一两声遥遥传来。
宋羲坐在椅子上,他垂着眼睛,如蝶翼一般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光,更衬得他肤白如雪。
“你看你看。”,季驰光毫无所觉,他扯了扯宋羲的手,却看到了宋羲手上红彤彤的一片。他张了张嘴,声音好像在嘴里转了片刻,最后才问了出来。
“你,你的手......”,意识到宋羲好像被烫到了,季驰光不顾侧腹疼痛,转过身去就要按呼叫铃。
季驰光手上还扎着针,随着他的动作,血慢慢地顺着输液管涌了上来。
见季驰光回血了,宋羲的眉头拧着,他扣住季驰光的手,手掌相贴,轻柔地把季驰光的手拉了下来。
宋羲与季驰光十指相扣,季驰光顿时就不敢再动了,他顺着宋羲的动作,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只是眼睛还追着宋羲被烫伤的地方不放,那片红刺目极了,印进了季驰光的眼底。
宋羲的手苍白、微凉,似乎顺着手掌慢慢地熨进了自己的心里。季驰光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心虚,像是一种偷窃了不属于他的东西的心虚感。
他贪恋这种昂贵的东西暂时被自己拥有的满足感。
但也只是贪恋了几秒,最后季驰光说道:“你是不是烫伤了?我帮你叫医生......”
季驰光的体温似是偏热的,临界于发烧的温度,但医生说是正常。宋羲本就心思杂乱,被季驰光的温度一烫,似是烫回了神,但他没缩回去,也没甩开季驰光的手,只是鬼使神差地反手包住了季驰光的手。
季驰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宋羲居然会包住自己的手,
莫名的情绪又在心中流淌。耳朵也慢慢地浮上了一层红晕,但因着是日暮时分,天边晚霞正好,这点红晕便看不真切了。
“不用,小伤。”,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宋羲的手指微微发颤了两下。
偏低的体温只在季驰光手上停留了一瞬,最后那只扎着针的手,被宋羲好好地又放回了被子上。
宋羲缩回手,他将手背在后面藏了起来,季驰光的体温似乎还残存在手上,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
“你打着点滴,别乱动。”,少年清冷的声音如风般抚过,声音淡淡的,叫人听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