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伽澄穿着运动短裤,头上套着运动发带,他手里拿着瓶尖叫,见宋羲挡在他面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好狗不挡路。”,他斜翻了个白眼,单手开盖,把尖叫往自己的嘴里滋。
宋羲听到这样侮辱性的话却不恼,他神情冷漠,薄薄的眼皮下,琉璃珠般的眼睛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没接梁伽澄的话,浅淡的眼睛死盯着梁伽澄手上的银色奖牌道:
“你不应该让着季驰光。”
听到这话,梁伽澄脸色先是一愣,随即便嗤笑一声。他又上下打量了宋羲一眼。
皮肤苍白的少年身上穿着笑脸太阳花的班服,下面依然是一条长裤。他的肤色太白了,阳光一照,便近乎透明般,透着一股病气。
中庭没人,梁伽澄就没否认,只说:“我和瓜瓜的事,要你来管?”
宋羲听到这话,眉头便颦了起来,那双大凤眼掀起,凉凉地看了梁伽澄一眼。
梁伽澄看到他这个样子,便又嗤笑了一句,他又说:
“我让是我愿意,我能让给他,你能吗?”
“我不能。”,宋羲的平静地承认,他对季驰光外的人似乎一直都是这种无波无澜的样子,毫无情绪的样子就像一潭安静的死水。
“我跑得不如他快。”
听到这话,梁伽澄先是惊讶那个凡事都要争第一的宋羲会承认这事,他刚想嘲笑一番,宋羲话头又一转。
“但是我了解他,我知道他一定不想你让着他。”
梁伽澄听不得宋羲这样说,心里不知哪来的一股无名火,他捏紧了尖叫瓶,随即破口大骂:
“你放屁的了解他!我和瓜瓜同队友接近三年了,你只不过和他才熟不过半年,你少来在这里装作一副和他很亲密的样子!”
“还了解,你懂个屁!”
宋羲听他这样说,眼皮微掀,他似根本就不在意梁伽澄的情绪,嗓音透着一股子冷淡:
“你不尊重他的努力,他不会喜欢的。”
梁伽澄本来就为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班长烦躁。他每天都和季驰光黏在一起,看着让人心烦。
他挠了挠头,心里本是不耐烦。但他知道季驰光的牛脾气,在让第一的时候心里不免是有些虚的,现在被宋羲将那隐隐透着的心虚害怕给戳了个破,便挠了挠头,免不得有些耐着性子解释:
“我放水让瓜瓜赢了,我愿意,他也很开心,皆大欢喜。这不就好了吗?”
梁伽澄说完,仍是害怕宋羲告密,就又朝他逼近,咬着牙狠狠说了一句:
“你少管闲事。不要弄得所有人都不开心。”
宋羲听到他这样威胁,金丝眼镜后面,锐利的大凤眼眯了一瞬。
他低下头把眼镜摘了下来,漫不经心地用纸巾擦了一下镜片,淡色的嘴唇微启,冷冷道:
“你根本就不了解季驰光,他要的不仅是第一,还要公平的比赛。”
梁伽澄听到这话又笑了,他转过脸,歪着头,嘴上挂着一丝嘲讽,像是在讽刺宋羲不懂体育竞技。他觉得宋羲天真,嘴上就带了一丝怜悯:
“你可能不懂体育上天赋之间的差距。瓜瓜的体能不如我,我是天生这样的,他却苦苦练了两年。我再练练,轻而易举就可以让他追不上。”
“我给他公平,他很难赢我。”
季驰光在转角听得脸色发白,他本来就因为宋羲不记得自己而难过,现在听到梁伽澄的这句话,只觉得手中这块想要拿给宋羲看的金牌无比烫手。
季驰光捧着金灿灿的金牌,最后又再看了一眼这块炫光夺目的金牌,随即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从转角出来。
他的两只手郑重地捧着那块金牌,金牌的绶带还挂在脖子上。
季驰光是自己给自己带上了金牌,他舍不得摘下来,想直接戴着回教室给宋羲看。
宋羲一见到季驰光从转角出来,便知道他什么都听到了。一瞬间,宋羲的脸色难看极了,甚至比季驰光的脸色还要难看几分。
梁伽澄见到宋羲陡然变化的脸色,又见那浅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背后,霎时间连背部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梁伽澄僵着脖子扭过头去,正正好看到季驰光红着眼睛,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到了那只金灿灿的奖牌上,泪水从那块金牌上滑过,阳光正好洒落在那块金牌上,本就闪耀的奖牌裹着泪水,流光四转。
“这不是我的,东西,还给你。”,季驰光哑着声音,把那块金牌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来,又为僵硬的梁伽澄戴上了。
梁伽澄被他的动作惊回了神,他手忙脚乱地将那块烫手的金牌摘下来,就要给季驰光又戴上,季驰光却偏过身子一转,躲过了。
“瓜瓜,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梁伽澄想到自己刚才说季驰光很难赢自己的话,他不知道季驰光从什么时候开始听,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从头听到尾了。
他惊觉自己方才失言,急赤白脸地就想要解释,季驰光却打断了他,他脸上是一副憋不住哭的表情,却仍是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笑来,他不想让大家太过难看,只拙劣地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