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热水壶在宋羲吃鸭肉时发出鸣叫，宋羲只吃了一口，季驰光便连忙跑回厨房里关火，并没看到宋羲流眼泪。

他端着剩余的几个菜出来时，瓷碗里的酸萝卜老鸭汤已经被宋羲喝得差不多了，现下还汤水还剩下一小口左右，薄薄地铺在碗底。而宋羲手上则拿了一张纸巾擦眼睛，他的眼角都是红的，见季驰光出来了，便掩饰性地对他笑了笑。

季驰光还为宋羲今天可以吃上热乎乎的饭菜开心，他脸上挂着笑。此时见到宋羲眼睛是红红的，端着菜的手不由得一顿，那个笑也隐了回去，季驰光紧张，结巴又小心翼翼地问：

“你......你怎么啦？汤不好喝吗？”

季驰光以为是自己做的菜并不符合宋羲的口味，把他难吃哭了。季驰光站在厨房门口，端着菜有些不知所措，套着白色运动袜的脚不安地在拖鞋里抓了抓。

“没有，很好喝。”，宋羲出言否认，他喝完汤后亲手接过季驰光手上的小砂锅，放到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是啫啫沙姜鸡。

刚才季驰光在炒菜做饭，宋羲不会，却也在一旁打下手，帮忙扒蒜切葱剁鸡肉什么的。

但他笨手笨脚，好好的手枪腿被他斩得七零八落，肉都是松散的。

还好季驰光妙手回春，搜菜谱用刚才买菜送的沙姜和新买的砂锅做了一道快手啫啫煲。

沙姜有一股奇异的味道，混着鸡肉香味，掀开盖子的那一刻飘香满屋，鸡肉酱赤油浓，令人食指大动，但鸡肉的分量不多，桌上就这一道稍微油腻点的菜用来下饭。其他都是汤汤水水的，一看就很清淡。

宋羲小时候住在西南省会的小县城里，他在那里住到小学二年级，那个省会的人都喜欢用沙姜做菜。

宋羲的外婆也喜欢。刚才菜摊子老板只送了一小块沙姜，季驰光放了大部分在啫啫煲里，又切了两小条扔在了酸萝卜老鸭汤里。

季驰光原先还在纠结是否要放沙姜，但最后还是依照着个人习惯将扔了两条下去。沙姜温补，味道霸道，宋羲对沙姜的味道熟悉又敏感，即便只有两条也叫他喝了出来。

菜齐了，宋羲给季驰光舀饭吃。

季驰光日常训练强度大，吃得也多，刚才和季驰光一起出去买菜的时候宋羲专门给季驰光挑了一个大瓷碗，准备留着之后季驰光过来玩的时候盛饭吃。

而宋羲自己则舀了一小碗白粥，待季驰光在围裙上擦完手坐下时，宋羲汤碗里剩下的一小口汤早已凉透了，宋羲却似全然不知，他托起碗底，将剩下的那一小碗酸萝卜老鸭汤一饮而尽。

季驰光敏感地意识到宋羲的情绪不对劲，他抿了抿嘴，才又小心问道：

“是不是鸭子味很重啊？”，季驰光挠了挠头，脸上有点愧疚。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汤了，鸭子不太好处理，处理得不好会有鸭腥味。想到这里，季驰光连忙舀了一小勺汤盛到碗里，趁着热又抿了一口，却被保温得很好的鸭子汤汤了一小下，烫得他连连吐舌头。

见季驰光这副小猫怕烫的样子，宋羲才笑了出来。他扯了几张纸巾帮季驰光擦嘴角，又缓缓道：

“汤很好喝的。真的很好喝......”

宋羲垂着眼，缓缓地将鸭子汤装到季驰光的碗里和自己的碗里。

两个人吃饭，食材自然不需太多，鸭子季驰光只买了一半，现在汤里唯一一只鸭大腿就被宋羲舀到了季驰光的碗里头，肉被煮的软烂松散，氤氲着热气。

季驰光看着那只大鸭腿张了张嘴，他想夹给病人补身体，宋羲见到他的动作却是慢慢地摇了摇头，示意季驰光自己吃，他随后缓缓道：

“我只是想起了我外婆......”

“我小时候住在西南的省会里，外婆也是西南人，她有点少数民族血统，饮食和别人不太一样，熬汤喜欢放沙姜，当时怎么都不愿意喝......”

“我很想她。”，宋羲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那还未完全平静的老鸭汤轻轻地张口，最后一句话几近微不可闻了。

说完，宋羲又端起那碗热腾腾的老鸭汤抿了一口，不知是否是汤太热，宋羲的眼眶瞬间便被熏红了。

他似乎只是想说出来，并未寄托于季驰光能给什么反应。他喝完汤，看到季驰光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想开口说些什么活跃气氛。

季驰光也垂着头，蜜色的手指在和宋羲一对的樱桃小丸子套筷上用力地抓了抓，袜子里的脚趾也不安地抓了下拖鞋。他盯着眼前满满当当的饭，心一横，说道：

“我，我见过你外婆，也吃过她老人家做的汤......”

就是因为吃过，所以季驰光也养成了老鸭汤里放沙姜的习惯。

当时季驰光迷路了，宋羲和他在外面吃完麦当劳，等晚饭时又领他到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