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光发出疑问,但依然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宋羲又被季驰光逗到嘴角勾起,笑过之后。宋羲却仍是一幅忧心的样子,好看的眉头依旧拧了起来。
季驰光最近鼻子不是很舒服,他扯了一张纸巾擤了下鼻子,然后才挠了挠脸,期期艾艾道:
“你是不是、是不是担心自己会被打死啊?”
季驰光说得认真,那根像不良少年一样的断眉也随着颦了起来,小狗似得眼睛眼角下垂,小心翼翼地看着宋羲,一幅很担心的样子。
宋羲一愣,他不由得笑了出来,他笑得声音不算小,但被嘈杂的教室盖了过去。
他的声音是偏冷感的,音色清冷。回荡在季驰光的耳边,像是动听的清铃,季驰光看笑得开心的宋羲,心里一时有点不好意思,嘴却克制不住那般,往两边咧开。
宋羲笑了好半晌才停下来,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将眼角笑出的泪花擦去。
宋羲的嘴角仍是勾起来的,见季驰光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笑弄到脸发红,又见他看着自己笑后也跟着傻乎乎地笑了出来。宋羲被季驰光这个样子弄得心里有点小小地酸,他对季驰光安抚性地笑了笑:
“我还不到担心这个阶段的。”
宋羲说完,才叹了口气。他垂着头,脸上又带了抹忧愁,宋羲握着手机看空手道教练给他发的信息,然后轻道:
“我只是......不知道是否要参加。”
他说完话,季驰光还要说点什么,上课铃却响了。
季驰光只得站起来,拖着自己的椅子回到座位上。
这一天都是连堂的考试,一门接一门,季驰光考得头昏脑涨,但心里却都总有些心不在焉的。最后检查试卷的时候,老是在发呆。
最后下午放学,今天不用训练。季驰光好不容易得空了。今天又轮到他们这一组打扫教室。
季驰光勤勤恳恳地拖完地,认真地把教室的地板拖得都能够照镜子后。他才有空用裂了几条缝的杂牌手机搜索空手道锦标赛视频。
大家已经去吃饭或者回宿舍洗澡了,教室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天边晚霞残照,霞光将这个教室鎏上了一层金光。
检查教室卫生的同学刚走,季驰光就低头看,摆弄着自己放在双腿/间的手机。他也有在教室不把手机光明正大地拿到桌面上的习惯。
季驰光为了脖子好受一点,他还在桌面上放了好几本书。现在额头就抵在上面。像在课上偷玩手机一样,把手机搁在腿/间,用双手端着看。
他越看越心惊,他心里怦怦直跳,就连手机偶尔的卡顿都没影响他紧张的心情。季驰光看着看着,甚至脑海中已经想象出了宋羲会在赛事上血溅当场的模样。
“季驰光?季驰光?”,如白玉般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季驰光浑身一震,他连忙直起腰抬头,大大喊了一声“到!”
“是我。”,见季驰光傻乎乎的,宋羲便也拉着椅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把刚才打包的一个鸡腿汉堡包和牛奶放在了季驰光的桌子上。
“你看什么那么入迷。”,宋羲也学着季驰光平时那样,扯了自己的椅子坐到了季驰光旁边。
今天他们考试拖了堂,班里的同学到食堂已经不剩什么饭菜了。
宋羲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他猜季驰光考完试又要打扫卫生,便猜季驰光一定又没有好好吃晚饭。
偷偷看视频被宋羲发现了,季驰光有点尴尬,他把自己碎了屏的手机摆出来,又挠了挠脸,随后才嗫嚅地道:
“在看......空手道锦标赛集锦。”
宋羲盯着那个名为“空手道赛事凶残现场”的标题视频看了会。季驰光的手机是杂牌,又摔过好几次,内存和处理器也不好,看视频并不是很流畅。
但从偶尔的一卡一卡中,还是能看到视频里戴红色护具手套的男子一拳袭上蓝色手套男子的面部,一拳过后,随即红色手套的男子又连上了一招侧踢。
蓝色手套男子被踢得旋身,随即俯倒在地,他痛苦地捂住了脸,最后抬起头来时,一颗牙连着唾液带血掉到了地上。
看到这凶残的一幕,宋羲脸上依然淡淡的,他平淡地看着视频集锦。眼睛的睫毛甚至没有颤一下。
季驰光看不出他的情绪,便把手机收了回来,将视频按了暂停。
他把破手机宝贝似地揣回了自己的口袋里,随后再次认真又小心翼翼地道:
“你、你不要参加好不好......”
似乎已经觉得自己这样干涉他人的决定不太妥当,季驰光低下头,又开始盯着自己丑丑的指甲发起呆来,他声音很小,几乎微不可闻:
“我真的,很担心你,会被人打死......”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想到在异世界的宋羲死了好几次,季驰光的眼睛便红了。
教室门窗大敞。已是秋季,室外凉风四起,将校道外的枯黄的树叶吹得沙沙响,穿堂风从教室门窗吹进。原本静谧的教室被吹得呼啸,学生摆在桌上的书本也被风带得迅速翻页,和着风吹树叶的响动,哗啦哗啦。
季驰光的声音便夹在了寒风里,被吹得破碎。
见季驰光失神落魄的样子,宋羲便抿了抿嘴,他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季驰光的头,像夹着一片西风。
“我参加过很多空手道的比赛,我没事的。”
清冽的声音从季驰光的头上浇灌下来,季驰光还没反应过来“参加过很多次”是什么意思,便听到那把似玉珠落盘的声音又道:
“如果不是年龄不够,我应该已经黑带四段了。”
宋羲微捏着季驰光小巧的下巴,体温微凉的手指碰了碰季驰光因担心而红了的眼睛。他抿着唇,安抚地笑了笑,少见调皮地开了个玩笑:
“我应该不至于那么轻易就被人打死的。你不用担心。”
宋羲从不骗人,季驰光听他说黑带四段什么的,季驰光提着的心便微微地放了下来。
但他毕竟没怎么接触过武术这种比赛,从小到大身边也没有类似的朋友能问,只是从以前小时候看动画片的时候知道有些武术确实是黑带最厉害的。
但再往上什么段位,季驰光就不懂了。
季驰光连忙吸了吸鼻子。他又拿出了那个破手机,当着宋羲的面把搜了起来。
搜索结果让季驰光目瞪口呆,如果宋羲没有为了宽慰他而夸大的话,那黑带四段对于宋羲这个年龄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但季驰光知道宋羲不是那种夸张事实的人,他看了一会科普,随即又将手机收了起来,这会儿他真真切切地把心揣回了肚子里,又真心实意地感叹:
“没想到你那么厉害!”
季驰光夸人的时候十分真诚,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宋羲,那双狗狗眼随着他的敬佩,更显明亮。
忽然季驰光想到了什么,他一顿,偷偷地瞟了眼宋羲的胳膊,随即又期期艾艾地说:
“能不能......能不能给我摸一下......”
季驰光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他傻乎乎地咧着嘴,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季驰光每天的饮食都不会缺少蛋白质,但他先天就不是特别容易练出肌肉的类型。而且他在长跑方面跑了好几年,虽然在长跑上的各种技巧也能称得上一声专业。
但练长跑的人普遍肌肉都是精瘦的,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大块头的地方,一个个看着都像小竹竿一样,身上长得都是薄肌。
虽然季驰光平日爱打篮球,但上高三之后他就没有再打过了,上肢部分得不到充分锻炼,现在季驰光捏着自己的胳膊和胸肌,都觉得软绵绵的。
他总觉得自己的肌肉不多,不是特别有男子气概。
刚才看到空手道集锦的时候,一边是觉得凶残,另一边又是羡慕那些道服都被扯了下来的人上半身结实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