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宋羲离得近，那个奥地利男生便顺势地抓住宋羲，他也是发了狠了。宋羲的道服都被他拉扯松，前襟和腰带都散开来，暴露出一大片雪白又结实的胸腹。

金发碧眼的男生一手抓着宋羲，另一只手抬起手肘，狠狠地击打了一下宋羲的侧颈部。

宋羲被他打得眼睛紧闭，他吃痛地哼了一声。这声痛哼像是隔着手机钻进了季驰光的心里。

季驰光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痛，疼极了。他不敢再看，但还是强迫着自己睁大眼睛，眼角却不禁流下泪水。

对手又冲着宋羲的面门出拳——

“犯规了，操！傻\逼快躲啊！”

季驰光和谭教练的身后猛然爆出脏话，声音熟悉，两人都被吓到了。忙不迭地转过头，便看到一干体育生猫着腰站在后面，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季驰光的小破手机。

打头的梁伽澄嘴刚刚闭上，显然刚才那句既暴躁又大声的粗口就是他说出来的。

关键时刻，季驰光的手机卡了一下。卡在了对手对着宋羲的面门出拳画面上。

直播因为季驰光的设备问题卡了两秒，等缓冲过来时，宋羲已经落到了地上。

周围的体育生一片哗然，视频里面的观众也议论纷纷。

但季驰光的视频又卡住了，这时候画面是没动静的，裁判的声音和赛事解说的声音却从手机喇叭里传过来。

梁伽澄“啧”了一声，他问了一下季驰光的网站，得知是日本的nikanika之后，便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网页看起了直播。

他也一屁股坐在楼梯上，身后跟着四五个脑袋，众人一起紧张地看着这场空手道赛事。

谭教练也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让季驰光输入网址，点开直播。

季驰光便听话地把自己容易卡顿的小手机熄了屏，熟门熟路地在谭教练的大屏手机上点开网址。

手机里，宋羲又站了起来，他直勾勾地盯着对手，浅色的眼珠子似狮似豹。眼神里露出来的是平日在学校看不到的野性。

他漫不经心地抹了抹刚才被打到的嘴角，弧度优美的嘴角有点血丝，殷红色的，显然刚才被对手打裂了。

梁伽澄说的没错，裁判就刚才奥地利男生拉扯宋羲衣服的行为判了犯规，攻击无效。

双方暂停，宋羲又重新系好腰带。

比赛继续。

两人又开始在场上试探，动作都以防守为主。

江瑜也半蹲在季驰光身后。十多个人的体育生们分成了两拨，大家一起心惊胆战地看着宋羲比赛，为他加油。

奥地利选手率先发起进攻，他率先上前一步。迅速开了一个下劈腿，攻击宋羲的头部，宋羲偏头闪躲，他便看准时机，出其不意地勾拳。

宋羲滑步闪躲，随即右臂放在脸上，有效格挡一次。

见宋羲没被打到，楼梯间里的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他们的心又吊了起来。只见奥地利选手快速移步调整位置，他右脚勾踢，宋羲被他踢了个正着，重心被破坏。

眼见宋羲要站不稳，又要被连击一次，季驰光蜜色的手攥成了一个拳。

他只觉得更冷了，不光是心口，就连脑门也像是开了一个大洞一样，被风吹得凉飕飕的。

似乎宋羲被击打的伤通过屏幕换到了他身上，但他除了心脏像被人捏紧了一样痛之外，身上的其他地方都不觉得疼，只觉得冷。

宋羲和他说空手道摔摔打打很正常，但季驰光这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接受不了宋羲被摔打。

他知道练体育的身上都有旧伤，就比如他自己的左膝就经常积液，还会弹响。

季驰光觉得正常，他作为体育生，为了跑出好成绩，他接受这个代价。

但换在宋羲身上，他只觉得心疼，又变得不能接受这个“正常”了。

季驰光吸了吸鼻子，他感觉自己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被风吹过，又冰又冷的。

他怕被自己的老师同学发现，便忙不迭地用手呼噜脸，把那两条被光照得发亮的眼泪抹掉了。抹完眼泪，季驰光又用手把旧棉袄的帽子裹紧了点。他想把自己隐匿在黑暗里，不被人看到。

季驰光透过旧棉袄不再蓬松的毛毛领看着宋羲，他见那个奥地利男生又打了一记直拳，眼看着要袭上宋羲，季驰光就控制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哪怕季驰光内心喊着要赶紧睁眼看宋羲比赛，但是身体却违背了他的内心，怎么都不愿睁开。

身边传来一片惊呼，就连谭教练也惊讶一声。季驰光这才能睁开眼睛，但他也只能睁开一条小缝，看比赛的精彩回放。

只见宋羲虚晃一招，跳跃闪躲避开了那记直拳，随后他躬身起跳，右脚向前一步，蹬地跃起。左腿则直踢对方下段。

对方闪躲不及，被踢了个正着。

对手被踢中，但宋羲没停。他上身微躬，左脚借着刚才踢中对手腹部的力又向上蹬起，随即他的右腿屈膝，又骤然在空中蹬直上抬，直击对手下颌！

这是一招二段踢，裁判举起红旗，攻击有效！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宋羲的连招太快，只有摄影机才能捕抓到他的动作。

楼梯间里的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慢速回放的动作，谭教练甚至还想拖回去再看一遍，被江瑜提醒这是直播不能回看而悻悻住手。

中年男人摸着自己带了点胡茬的下巴，啧啧道：

“虽然宋羲的实战经验不如对面，但他的技巧精湛，很不错啊。”

比赛还未结束，又来到下一局。

这次比赛十分焦灼，比赛时间很长，双方选手体力耗得差不多了，就又休息了一会。

宋羲已经满身是汗，他坐在场边喝水，水顺着他的下巴流到修长的脖颈，又顺着脖颈引到了道服里雪白的沟\壑中，把他的道服前襟都给濡湿了。

他喝完运动饮料，便扭紧瓶盖，认真地听着对面戴着红帽子的中年男人小声嘀咕，那个中年男人比比划划，宋羲则时不时地点头。

对面的奥地利选手也是如此。休息过后，双方又再次上场，面对面鞠躬一次，又再起手。

比赛再次开始。

这是最后一局了，这局就要定出胜负。

空手道一开始，都是以试探防御为主。

双方试探了一会，这一次由宋羲主动发起攻击。

宋羲也来了一记直拳，他身量不如这个奥地利男生高，但他还是直上出拳，袭向对方的面门。对手伸出手臂格挡一次。

趁着这个格挡的机会，宋羲前滑步接近对手，直拳原来只是虚晃，他真正的目的是对方的腰部。

只见宋羲滑步向前，随即旋身，一脚为支撑点，另一只脚则回旋劈出一个回旋踢腿，直冲对手的肩部而去。

但对手实战经验丰富，在宋羲出腿的时候便迅速后仰闪躲，躲开了宋羲的攻击。

宋羲踢空了，场内观众倒不太惊讶。但楼梯间里的除了季驰光和谭教练外的人都发出了惊呼。

他们来得晚，没有看到宋羲对手的介绍，也没有看到宋羲前期因为这位奥地利选手的预判能力而不得不以被动防御为主。

他们只是没有想到这金毛小子居然反应那么快。

梁伽澄皱着眉，他让身边一个男生搜了一下这个奥地利选手的名字。

“他居然还有自己的百科！”，梁伽澄看趁着直播的间隙，抽空一目十行地扫完选手的中文简介，然后他摇了摇头，有点惋惜道：

“他的实战太丰富了，预判能力肯定很强。而且还蝉联了好几届冠军。”

众人被梁伽澄的话说得有些低落。宋羲没有自己的百科，这一战注定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