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闻到这股香味,季驰光就又开始抽噎。
宋羲的衣服没有便宜货,眼看着自己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季驰光连忙用手掩住。不让眼泪掉到宋羲的围巾上。
“没事,哭吧,没关系的。”,宋羲搂住季驰光,又将他掩住自己泪水的手握住了。
季驰光的掌心又凉又潮,宋羲不由得将季驰光的手攥得更紧了,任由季驰光斜斜地窝在他怀里涕泗横流。
季驰光哭得丑丑的,皮肤也很红肿,像一颗猪头,但宋羲不嫌弃。
“哥哥、我,我害怕,我好害怕......”
宋羲低头,见季驰光的眼睛哭得有点失了焦。往日里泛着健康粉色的嘴唇因为哭得太久而有些干裂了,季驰光伸舌头舔了舔,湿润了一下后,又用手臂囫囵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将眼泪都擦掉。
他擦得很粗暴,眼角都泛了红。
季驰光说的那个重生故事,宋羲也看过,是十多年前的一个欧美金熊奖获奖电影。
“别怕。”,宋羲用手在季驰光的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哄孩子一样。“只是一个电影。”
宋羲和那个电影里的爱人一样,不知道自己始终命悬一线。季驰光斜靠在他的怀里,他不想再让宋羲担心,于是便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想到办法了,想到一个笨办法。
这个让季驰光崩溃的周末是高三每周一次的珍稀假期,这个假期季驰光是红肿着眼度过的。
在短暂的休息过后,交1中的高三学生们进行了一次全市的期末统考。
元旦已过,还未过年。但大街小巷的过年气息已经很是浓厚。
每次交1中的学生经过校门口的小吃街和城中村时,都可以看到有许多卖春联和红包的小店张灯结彩,电子鞭炮的啪啪声和一年解冻一次的《恭喜发财》响彻整条街。
临近放假,又是新年,高一高二的学生们略有一些期末考的烦恼,但总体还是轻松快乐的。
某些班级还用班费买了两幅对联,前门一副后门一副,寻了一个晚修,全班一起动作,热热闹闹地贴了起来。
一些学生分不清上联下联,贴反了,还让路过的语文老师笑骂了两句。
考完试恰好是周四,周五花一天评讲完卷子,开完主题班会,低年级的学生便陆陆续续地离校,回家过寒假去了。
操场上很热闹,离校的学生们嬉戏打闹,在寒风中笑成一团。还有一些学生带了行李箱来学校,嬉笑打闹间,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校道上滚动,发出喀喀的响。
即便天气再冷,少年人的热情也难以被抹灭。
春节将至,校道上的白玉兰未到花期,枝丫光秃秃的,看起来难看得很,但学校的校工有心,在低矮的枝丫上绑了一些中国结,风一吹,红色的中国结就随风飘动,看起来也是年味十足。
高一高二学生间的热闹和春节的年味影响不到交1中的高三生。
走到高楼层,走廊上只有几个上厕所或买晚饭的学生步履匆匆,除此之外再无一人,只剩一股肃杀之气。
一过完年,高考就越来越近。现在还未放假也只剩下不到五个月的时间。
即便已经考完期末考,高三的学生却不能像低年级的学生那样放假回家,他们还得再上两个星期的学。
寒风凌冽,季驰光揣着热面包顶着离校的人流逆流而上。
冷风吹刮得露出来的皮肤生疼,季驰光缩着脖子,大半张脸都罩在了毛帽子里,两只手也伸进了棉袄的口袋,捂着在小卖部叮热的面包取暖。
走廊也很冷,但一进教室,一阵暖气便扑面而来。熏得人昏昏欲睡。
即便现在是放学时间,但教室里面的人还是很齐。除了像他一样出去买晚饭的人,几乎没有什么空位置,学生们基本上都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学习。
书桌上的书高摞,大家都在埋头苦学,乍一看看不清人脸。只能听到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响,偌大一个教室里,除了一些学生聚在一起低声讨论问题,再也没有一点其他声音。
受氛围影响,季驰光也赶紧回到座位上,他脱了旧棉袄,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吹了一会冷风,将瞌睡虫尽数吹走。
回到位置的时候,宋羲已经将面包吃完了。他用手捂着嘴,微微咳了一下,又颦着眉,继续持笔做物理大题。
最近宋羲身体不好,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精神很差。
怕宋羲出门吹冷风病倒,这段时间晚餐时间季驰光便自告奋勇地去买饭。
因为前段时间低年级的还没放假,食堂人多,高三的时间紧张,季驰光没办法去饭堂排太久的队,只能买点营养又健康的火腿面包,两个人已经吃了一个星期的面包了。
季驰光啃着面包,他胃口大,一吃就要吃两三个才能饱。宋羲早上还给他带了一瓶豆奶,季驰光早上没喝,留着晚饭用来送面包。
他一边吃,一边拧过身子,有点担心:
“怎么还没好啊,要不要再去看看医生?”
宋羲摇了摇头,只是淡淡道:“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没关系。”
季驰光看着宋羲嘴角勾起的淡笑,愣愣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垂下脑袋,看着自己又在无意识地抠着指甲的手指。
羲羲哥哥的心情不好。
季驰光默默地想,他不再说什么,只是掏了掏兜,将昨天婆婆给他买的石榴糖都掏出来。
宋羲看似在写题,实际上指间的签字笔早已停顿许久,。
他凝视着答案,浑然不觉笔尖已经将空白处戳出了一个墨蓝色的点。
桌边蓦然伸出一只蜜色的拳头,像小老鼠一样,鬼鬼祟祟地。
拳头一张,一把绿色的糖果尽数落到了桌子上,有几颗还落在了纱网笔袋里头。
宋羲一怔,终于回神了,他抬起头。便看到季驰光已经转过了脑袋。
这两天虽然冷,但季驰光又剃了头发,他的头型圆溜溜地,配着毛寸,看起来整个脑袋都像一颗毛茸茸的绿藻球。
季驰光整个人缩在了旧棉袄里,可能感到凉风,他又将棉袄的连兜帽给戴上了。季驰光背对着宋羲,宋羲看不清他的表情。
季驰光本以为宋羲的病会慢慢地好转,谁知小病突然如山倒,在放假前夕,宋羲突然请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