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洗干净出来,卧室里的床单已经被换了干净的,男人还躺在床上。
许诺扬眉,走过去躺下。
身后立马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他贴着她的耳际,闷闷的声音灌进来:“对不起。”
江奕泽的手臂穿过她的臂弯,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搁置在她的发顶上蹭了几下。
“我不该吓你,我们还遵循原来的协议,你也别出去拈花惹草,行吧?”
“哦。”这会变成了许诺惜字如金。
他没好气地捏了一把她脸颊的软肉,被她一掌拍开,“越界了。”
“这哪里越界了,我以前都能碰!”
“哦,那我现在不想给你捏。”
江奕泽:“……”
他扯了扯唇角,“行,听你的,都听你的,你最好也不要被我抓到你在外边拈花野草。”
“特别是……”他别有意味地停顿。
“我大不了就把我的全部财产赔给你。”
许诺一个学生,清贫如洗,穷鬼一个,她一点也不在乎。
当初定的协议是,两人只维持□□关系,不能逾越边界,不打扰各自的正常生活,动心并且表现出来的那一方,无怨言献上自己的全部财产。
江奕泽被她不在意的模样气到,深呼吸几下都没能压抑下去,重重咳了好几下。
许诺几乎是应激反应,一秒弹开,“你还是别抱我了。”
江奕泽:“……”
命苦地咳了好几下,他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你最好不要半夜偷偷过来抱我。”
许诺:“切,我才不会。”
夜色融融,明月当空,银辉落地。卧室里的两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许诺眉心微蹙,阖起的眼皮跳了好几下,看起来像是在做噩梦,身体挣扎做出了应激反应。
梦里,一个温柔的女人牵着她的小手。
“妈妈明天带小诺去游乐园好不好?”
小许诺穿着粉色的公主蓬蓬裙,柔软的头发被精心编扎成两条麻花辫,活泼可爱。
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兴奋拍手,“好呀,我要妈妈陪着!”
温柔的女人许晓洁慈爱地抚摸着女儿的小脸蛋,眼神里笼罩着化不开的哀伤。
“明天就是小诺的生日,我的宝贝又长大一岁了。”
小许诺笑容灿烂无邪,抬起软乎乎的小手,学着妈妈的样子,抚摸着妈妈的苍白的脸颊,“妈妈,我不会长大的,我要陪你一辈子。”
孩子说出的话总是带着孩子气。
游乐园里那天很多人,许晓洁耐心地陪着女儿玩了一天的游乐项目。
小许诺牵着妈妈的手,觉得妈妈的手是那样的冰凉,她看看天上高挂的炙热日头,又看看自己的妈妈,她的妈妈身上整洁干净,味道依旧好闻,没有丝毫被炎热折磨过的模样。
妈妈怎么不出汗呢?
她的麻花辫早跑散了,发丝黏在汗涔涔的小脸上,公主裙也褪去了最初夸张的弧度,软塌塌地贴在身上。
许晓洁低头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眼神里充满眷恋缱倦。
她浅浅笑着,只想用目光将女儿此时鲜活又纯真的模样用眼睛永远定格下来,刻进心底。
小许诺听见妈妈说:“小诺,要回家了。”
“妈妈去叫车,你站在这等妈妈好不好?”
小许诺乖巧点头,“我在这等妈妈,妈妈要快点过来接我哦!”
许晓洁眸底略过一丝小孩子看不懂的情绪,许诺后来知道那叫愧疚。
“妈妈走了。”
小许诺站在游乐园门口,看着妈妈的身影融入来来往往的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傍晚时分,夕阳沉落,天际留下一片绚丽的残日,橙光晕染着晚霞。
小许诺孤零零地坐在花圃圈上,原本晃悠着的小腿蔫蔫垂落,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子上的珠子,力道重得快要将线扯断。
那双本该盛满笑意的纯澈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茫然的雾,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执拗地扫过,一遍又一遍,认真得让人心疼。
她还不懂“抛弃”的重量,只以为妈妈只是暂时离开,要乖乖坐着等,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牵起她的手。
她只是在听妈妈的话,她不能乱跑,要继续在原地等妈妈。
天色暗了下去,游乐园的灯光次第亮起,游客换了一批又一批,喧闹声起起落落,却始终没有一丝属于她妈妈的气息。
小许诺蔫蔫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像沾了露的蝶翼,一眨就簌簌滚落。
她捂着小嘴,压抑的啜泣声细若蚊蚋,单薄的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每一下都揪着人心。
妈妈没有回来。
她攥紧了裙摆,小小的脑袋里第一次生出模糊的恐慌——不是玩捉迷藏输了的失落,是空荡荡的、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慌。
她好像,真的把妈妈弄丢了。
在天色彻底暗沉,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
晚风带着凉意掠过,一个女人出现在小许诺跟前,声音淡冷:“跟我回家,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了。”
小许诺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模糊中看清了来人,她认识胡竹茹。
胡竹茹以前是她家的佣人。
五岁的许诺从此成为了胡竹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