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不需要我帮你给医院打电话?”
江奕泽没回答,只是又重重咳嗽了起来。
许诺的不耐烦有些压抑不住了,但她还是决定演一下,再敲了一下门。
这会门直接开了,没锁紧,她推门而入。
江奕泽正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唇瓣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一手捂着嘴,一手撑着桌面,指节泛白,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外文资料,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似是才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桃花眼里浮上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仿佛没料到她会进来。
“你怎么又进来了?我说过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完美契合“病弱”人设。
少女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突然对他轻笑。
江奕泽听见她质问自己,“演够了吗?”
她直接戳破了。
江奕泽眼底的错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但他很快又将那抹情绪压下去,依旧是那副虚弱模样,“小诺你在说什么啊?我不太懂。”
“不懂?”许诺挑眉,抬脚走到他跟前,目光精准地落在他桌角的一个空药瓶上,“我想想,你之前的瓶子是有八颗药,然后我每来一次,瓶子里就少一颗,今天是第八次。”
“吃了药为什么还会咳得那么厉害?”
“捉弄人很有意思吗?还是觉得我很好骗?”
三连问,江奕泽撑着桌面的手微微一僵。
他原以为,这个高中女生和所有同龄人一样,心思单纯,只会被表面的虚弱蒙蔽。
他演这出病弱戏码,是想摸清一下她的戒心,方便他后面查一些东西,当然也有他内心一种难以言状的情绪在作祟的缘故。
可无论出于何种缘由,此刻,少女站在他面前,眼神清明,语气冷静,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他精心编织的伪装。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原本盛气凌人的少女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脚步也不自觉地往旁边躲了躲,但很快恢复正常。
很细微的动作,却被江奕泽精准捕捉。
他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底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悸动。
刚才还带着嘲讽的语气,此刻因为雷声的惊扰,微微发颤,明明前一秒还在拆穿他的伪装,下一秒却因为害怕,露出了少女独有的脆弱,又因为他这个外人的存在,立马将那点脆弱掩藏,不肯被他发现。
矛盾,却又该死的鲜活。
他喜欢她的伪装,也喜欢她的真实。
许诺扔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再捉弄我,我就卖掉你的轮椅!”
匆匆离去,连门都没有关。
这句威胁的话让江奕泽笑了,他抬手摸摸自己的喉咙,那里其实没有丝毫不适,刚才的咳嗽声,是他刻意模仿出来的。
她揭穿了他的把戏,本该是个丧气的结果,但他的心跳却莫名乱了节奏。
屋外又劈过一道银蛇,雷声轰鸣,撞在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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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竹茹和江奕泽很有默契。
江奕泽从沙发上起身时,她恰好也从卫生间出来,脸色有一丝的发白。
“奕泽,鸡汤我放足了材料,对你的身体有益,你多喝点。”
“辛苦你了。”
餐桌上,江奕泽笑容和煦,多情的桃花眼含着深深浅浅的笑意。
可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动眼前升腾着白烟的鸡汤。
胡竹茹沉溺在他儒雅温润的外表下,笑容扩大了一些,“不辛苦,我们本来就是最亲近的人,我以后有空就会给你多多下厨。”
江奕泽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体贴入微提醒:“还是以你的工作为重。”
胡竹茹坦诚,“我已经辞职了,以后,我会留在家里照顾你。”
她说话时含情脉脉地望着江奕泽。
而在场的除了江奕泽,许诺也听懂了话里的深意。
胡竹茹想和江奕泽重修于好。
有意思。
许诺抬了抬肩膀,碗里的鸡汤一饮而尽。
空碗搁置下桌面,“噌”地一声,突兀地搅乱了前头两人的氛围。
“我饿死了。”
她的丹凤眼微眯,看着同时扭过头的两人,眼神无辜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