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坐在沙发上，浴室里淅淅沥沥传来水声。
他舔了一下嘴唇，随后看了一圈这里，房子不算小，两室一厅，他视线一转，忽然瞥到桌面上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长方形白色的，有点眼熟，顾延伸手拿起来，果然是那支录音笔。
是十七岁陈砚舟生日时顾延送他的。
这时，陈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浴室里面出来了，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黑色长裤，乌黑头发是湿的，但却不滴水，应该擦过了。
身旁的沙发陷进去，顾延抬头看向陈砚舟，正想开口说话，结果陈砚舟却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揽过去。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陈砚舟在他颈侧埋首，很轻的嗅了一下顾延，带着凉意的碎发断断续续的摩擦他的脖子。
顾延感觉有点痒，他轻微偏了一下头，回，“两年前。”
第一次抽烟是在一次商业饭局上，顾延第一次一个人接触那些商业老总，他们给他递烟他也不好意思不要。
后来，渐渐上了瘾。
陈砚舟没说话。
顾延偏了一瞬，顿时又贴近陈砚舟，他身上还有一股沐浴露和洗发水混杂的香味，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只觉得有一股清香。
“陈砚舟，你怎么还留着这个？”顾延拿着录音笔问他。
“我一直都留着，每天都会拿出来听。”陈砚舟说着，拿过录音笔，熟练的摁下开机键，你的声音四个大字顿时在上面显示出来。
顾延觉得有些恍惚，第一次送陈砚舟的时候他连怎么开机都不会，现在他已经能很熟练的在顾延面前用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祝陈砚舟十七岁生日快乐，希望十八时我依然可以陪在你身边。”
十八岁时顾延并没有陪在陈砚舟身边，十年前两万块买的东西放到现在依旧很抗打。
音质没有一点杂乱，蓦然，下一条录音响起：“十七岁的陈砚舟生日快乐，每天越来越开心。”
“哎？”顾延瞬间有些疑惑，“我不是只保存了一条而已吗，怎么还有？”
“有历史记录，我恢复了。”陈砚舟说完又播放下一条：
“十七岁生日快乐陈砚舟，男朋友永远爱你。”
好尴尬，顾延被自己之前的土味情话尴尬到不敢去听，他连忙制止陈砚舟想要播放下一条的手：“哎好了好了，够了，别放了。”
陈砚舟目光轻柔的看着顾延此刻害羞的模样，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给你拿了一套衣服，放浴室了，去洗个澡。”
顾延本来就烧的慌，听到有逃跑的机会赶紧起身，“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便直奔浴室走去。
陈砚舟看了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偏头笑了一下。
顾延洗澡时特意用了陈砚舟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但洗出来的香味却没那么浓，想必是陈砚舟天天用的原因。
顾延顶着正在滴水的发梢走出来。
陈砚舟站起身，他走到玄关处：“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顾延顺从走过去，陈砚舟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后，开着暖风给他吹头发，动作温柔得顾延顿时有些不习惯。
“陈砚舟，你转学之后去了哪里？”顾延问他。
“临南。”陈砚舟回答。
“临南？那不是你出生的地方吗？”顾延记得陈砚舟之前说他是临南人。
“对，高中在临南读的。”陈砚舟还记得那天某个人往他书包塞了两万块钱，他到地方才知道。
吹好头发后，陈砚舟关掉吹风机放回抽屉，他手指穿过顾延的头发摸了摸，问他：“阿延，我离开西江那天，你是不是来找过我？”
顾延一愣，那天他一个悄悄去找陈砚舟，往他书包塞了钱，却没敢见陈砚舟。
“是。”顾延回答，“但是我以为你在恨我我没敢直接见你。”
陈砚舟从身后抱住他，“你被关在家里的时候我悄悄去看过你很多次，我没有恨你，也没有什么都不管不顾，那时我是真的想过办法，想过很多个，但没一个行得通。”
是的，当时他们年纪都还那么小，怎么可能能够对抗全世界。
“陈砚舟。”顾延转过身，看着他：“我们不会再分开了，真的，不会了。”
陈砚舟低下头，额头摩挲了一下顾延的额头。
由于两个人明天都要去公司，他们并没有在客厅待多久，回到房间陈砚舟已经提前把空调开好了。
顾延看了眼空调的温度，问：“陈砚舟，这个温度你不会发烧吧？”
他记得陈砚舟的体质不好，吹点冷风就容易感冒，高中时每次他来顾延房间时顾延都不敢开空调。
“不会。”陈砚舟笑了一下，回答。
房间陷入黑暗，陈砚舟关了灯，两人一齐躺在床上，被子里也是陈砚舟身上的味道，顾延把被子拉高嗅了嗅。
高一的时候他们也曾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觉。
只不过那会顾延脚受伤了，两人中间隔了一条东非大裂谷。
顾延想想都觉得好笑，他发觉自己今天晚上好像笑了很多次了，果然，心情好就是会忍不住多笑。
这时，陈砚舟又扣住顾延的腰把他整个人拉到自己身旁，陈砚舟一只手枕在顾延脖子下面，另一只手则搭在顾延腰上。
他凑近在顾延额头上落下一吻，“睡吧，阿延。”
陈砚舟比以前主动多了，恋爱经验见长，顾延躺在他怀里，周围全是独属于陈砚舟的味道。
须臾，他也闭上了眼。
翌日。
顾延是被自己闹钟吵醒的，他睁开眼，看见陈砚舟站在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把闹钟关了。
眼睛瞥到顾延睁开眼，“醒了？”
昨天晚上哭的有点多，顾延现在感觉眼睛有些干涩，他抬起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皮。
“眼睛怎么了？”陈砚舟问他。
“有点涩，没事。”顾延把手拿开，随后掀开被子起床。
“一会拿毛巾敷一下。”陈砚舟说完走过去抚了抚顾延的眼睛。
“不用了，多眨几次眼就好了。”顾延回答。
陈砚舟带着他去洗漱，衣服昨天晚上就已经洗好烘干了，顾延换好衣服跟陈砚舟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陈砚舟给他倒了一杯牛奶，“一会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顾延打开手机，段江给他发了信息：
【段江：小顾总，我已经到楼下了，您今天还去公司吗？】
顾延关掉手机，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助理在楼下等我。”
“捎你一起去？”顾延问他。
“没关系，开车去就好了。”陈砚舟回答。
顾延站在玄关处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衬衫，陈砚舟又过来摸了摸他的脸，“路上小心。”
陈砚舟好像很喜欢摸顾延，头发和脸摸得最多，顾延这才发现。
陈砚舟还没换上班的衣服，应该是晚点再去，顾延点头，准备要走的时候他又忽然转身，“男朋友，我走了。”
说完，他就抬头在陈砚舟唇上盖了一下，随后这才出门。
陈砚舟还站在原地，半晌，他学着顾延的样子，舔了一下嘴唇。
顾延很喜欢在接吻后突然舔一下嘴唇，这一点陈砚舟在高中时期就发现了。
顾延从楼里走出来，段江看见人赶紧下车开车门，“小顾总，您来了？”
“嗯。”顾延坐进车里。
段江跟着上了车，“小顾总，您昨晚是不是跟这个陈砚舟发生了点什么不愉快？”
不会打起来了吧，怎么可能，打起来顾延怎么还会在这过夜，况且，杭城谁敢打这个商业小总？
见顾延不理会他，段江更加笃定了内心的想法，“哦！小顾总，我知道了，您昨晚是不是一直在跟陈总监聊工作呢？”
“开你的车，不该问的别问。”顾延一手拿着手机出声道。
闻言，段江把头转向窗外撇撇嘴，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开车。
顾延盯着手机，陈砚舟向他发送了一条好友申请。
顾延点了同意，然后把备注陈砚舟打上去。
到了公司，段江愈发觉得不对劲，他那不善解人意的老板今天貌似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不仅没骂他反而还一个人对着手机笑了很多次，有猫腻。
中午，顾延在办公司批完最后一个文件，他从烟盒抽出一根烟咬紧嘴里，随后点燃。
烟雾瞬间盘旋在他周身，顾延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陈砚舟：吃饭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