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周遥在科研所的时候，都是周遥先进白洞，确认过没有危险，再让其他人进去，但自从他出了事，郁沉柯像是疯狗一样，每次行动都冲在最前面。

久而久之，就有了这种传统。

遇见白洞，军部先上。

简直就是有病……

云镇川深吸一口气，挥手招过自己的人，示意他们跟上。

现在郁沉柯接管了第一区，周遥又是最了解白洞的人，这种节骨眼上，不能得罪他们。

军部小队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白洞入口。

不知道是不是魏心音的错觉，随着他们的消失，雾气似乎更浓了，几乎成了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像是被什么喂养了一般，泛出隐隐的红。

她已经看不清三步之外的周遥，只能看见近在咫尺的程晚。

魏心音忍不住伸手，拉住了程晚的衣角。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狂乱呓语，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音调扭曲低沉，听不清具体在说些什么，只有断断续续的字词，正在重复着……回家……回家……

刚刚还开着“净化”，帮助队友保持清醒的卓长冬第一个抵抗不住，双眼微微失神，抬脚就要往入口走。

周遥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随之而来的，是比他的异能更强上数倍的“净化”。

刹那间，他们四周的雾气似乎都飘散了些许。

以周遥为中心，像是建立起了一道屏障，将众人笼罩其中。

“二队，内部情况如何？听到请回答。”

郁沉柯连续重复了几遍，仍旧没有听见回答，他眉头一皱，问道：

“云镇川，里面怎么样？”

纽扣式对讲机里，只有一阵接一阵的电流音。

而那电流音，听上去也像是阵阵呓语。

“郁队……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指挥所那一队的负责人过来，声音颤得厉害。

牧章之前出过几次任务，都算得上顺利，没想到第一次带队，就遇见这种人还没进去，队友就生死不明的情况。

“怎么叫名字都不回答……”

名字是一个人的代称，也是凝聚着这个人精神和灵魂的载体。

哪怕是将死之人，听见自己的名字，也会有反应。

郁沉柯已经叫了云镇川的名字，却没有人回答，除非——

他们已经精神错乱，忘记了自己是谁。

“可能只是信号中断。石像污染没那么危险，不至于一进去就出事。”

周遥冷声说，指尖一甩，几道寒光若隐若现。

“郁沉柯，你带他们先进去，我走最后。”

郁沉柯点头，率先往入口走去，示意牧章带着他的人也跟上。

白洞入口光线昏黄，夹杂着浓稠红色，如同一张血盆大口，正露出尖利獠牙，准备吞噬接近它的所有活物。

四周风声渐起，雨滴不断的落下，在地面上凝聚起一滩滩黏腻黑水，腐蚀着高密度纳米路面，将这片地区逐渐变做一片废墟。

用不了多少时间，这一片就会被黑雨腐蚀，所有人变成石像，再无生机。

牧章看着雨，突兀的开口：“好像有人在唱歌。”

郁沉柯瞥了他一眼：“废话少听，跟我走。”

“白洞污染开始外溢了，云镇川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周遥嗤了一声，秀丽眉眼之间隐隐显出几分不耐烦。

“人越来越多，活儿倒是越干越慢。”

“是是是，我这就带他们进去，”郁沉柯低笑了一声，气息暧.昧的抚过他的耳边，仿佛将黑雨都吹散，“周遥，遇见危险，记得先跑。”

“不用担心，我会来找你的。”

“你走不走？”周遥抬眼看着他，“你不走，我带他们先走。”

留一个人断后就行，是他还是郁沉柯，差别并不大。

郁沉柯摇摇头，带着一堆人往里走，周遥看着他的身影，脑中冒出突兀的问题。

以前他让郁沉柯先走的时候，郁沉柯有这么多话么？

还有那一个……几乎要吻上他耳垂的动作。

在这漫天黑雨、雾气朦胧的地方，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周遥猛然抬眼，盯着郁沉柯离开的方向。

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中，他仿佛看见郁沉柯的瞳孔中，闪过了一抹赤色。

与那白洞中流转的赤色，竟是那么的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