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意可比童养夫强多了。
他不通庶务,自打妻子难产去世,活得就分外艰难,恨不能跟着一起去。要不是有儿子牵绊,早一根裤腰带了结了自己。眼瞅着家里米缸越来越浅,米粒都能按颗数,他又当爹又当娘真心有些遭不住。
今儿一早他将元祯托付给隔壁大婶,就出门找活计儿。可从早找到晚也没人要他,于是嘎巴一下,饿倒在路上。
幸而遇见小菩萨。
还是带肉的菩萨。
他元禾发誓,一定要巴牢屠家,从此带儿子过上红烧肉自由的好日子!
屠香香也不知道,自己好心救个“瓢”,转天就成了打她手板心的元先生。元先生还嫌弃她名字不大气,给她取了个大名———屠湘歌。
上午读书,下午练刀的日子,一过就是十二年。
那会儿屠湘歌十七岁,已经出落成大姑娘;元禾则前后科考过四回,回回落第,心力憔悴。
弥留之际,他正式将十四岁的元祯托付给屠湘歌,还道:“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没用了一辈子,唯一的成就就是祯儿。湘歌,待他及冠,你嫁他可好?这是先生这辈子唯一的请求。”
“……”
屠湘歌嘴巴张了又张。
床塌之上,是教她育她十二载的先生。
床塌边低头跪着的,是眼圈红红好不可怜的阿祯弟弟。
她已然懂得婚嫁的意义,明白那是一生一世的承诺。
她想,要一辈子跟阿祯弟弟在一起,照顾他,爱护他,像养香香猪一样,她是可以的。
于是毅然决然地点头,“先生放心,我一定疼爱阿祯弟弟,很爱很爱。”
拉着元禾的瘦手,她一脸郑重地保证。却没察觉,床塌边,十四岁的元祯霍然抬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湘湘姐说……她会很爱很爱他……
*
转眼,元祯及冠,还过了解试。
屠湘歌也被拖成二十三岁的“老姑娘”。
屠案山火急火燎地给元祯大办及冠礼,后又大办婚礼。
鞭炮在川都府响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新婚夫妻就随商船北上,去往京城。
春闱在即,元祯若能在京师备考,也能熟悉环境。
这是屠湘歌的说法。
于是找老爹要了五百两创业基金,她带着元祯扎根京城,一扎就是半年。
原想着省试没过没关系,就搁京城待着,三年后再战!
谁知元祯又一举考过省试和殿试,直接高中探花?!
“先生在上,阿祯出息了啊!”
双手合十,将红纸夹在掌心,屠湘歌找准川都府的方向,一连三拜。
“娘子,你不去找大郎吗?”有一伙计见状不免着急,“大郎生得那模样,你也不怕他被榜下捉婿!”
屠湘歌:“???”
“他是我丈夫啊。”
她一脸茫然。
怎么有妇之夫也可以捉吗?
伙计恨铁不成钢,“你又晓得这世上没那下作人?若是用下三滥手段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打起官司,扯不清理还乱。”
“!!!”
屠湘歌悚然一惊,忙将红纸揣怀里,“你看着铺子,我去接阿祯。”
另一厢————
等人群散去,才慢悠悠晃到榜单下的元祯,抬眼径直去寻前三甲。眼见探花之下的名字是他,眉梢一挑,就俩字:“还行。”
周遭吵吵闹闹,衬得他分外淡定,就像枝头一朵桃花,不疾不徐地开在那儿,却又实在惹眼得很。
避过人流往家去,他想湘湘姐,想红烧肉。
不想有个宫婢拦住了他,说:“长公主有请。”
元祯心下一沉。
这长公主听说可荤素不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