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障目道:“换身皮子吧。咱们的探花郎,许是不爱你先前那款娇怯怯又弱不禁风的调调。你那魅惑之术,对他近乎无效。”
这话听着实在扎心,分明是说她玉兔魅力不够,勾不住元祯的心。
玉兔心头一堵,不服气道:“殿下,往日里从来也没有痴情种啊。许是他有痴情种傍身,才抵御了奴家的魅惑。”
“哦?是么?”叶障目似笑非笑地睨了脚边白兔一眼,“可你也不瞧瞧,那屠湘歌长的何模样?若有人独爱长空里的鹰隼,山林间的虎豹,你又怎能硬逼着他,去怜爱一只低眉顺眼的兔子,或是柔若无骨的菟丝花?”
说罢,她也不管玉兔乐不乐意,径直吩咐侍立一旁的花离:“去,把那身皮子取来,给玉兔娘子换上。”
“是,殿下。”
花离垂首应诺,转身离去,步履无声。
不过片刻,她便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套皮囊。
手腕一抖,皮囊一展,兜头朝小白兔铺盖而来。
那雪白的兔子,瞬间被皮囊埋没。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软塌塌堆叠着的皮囊,仿佛干涸的青苔得到甘霖,重新焕发生机。蜡黄失色的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恢复白皙与弹性,润泽如玉。
皮囊之下,骨骼在延伸,肌理在重塑,曲线在隆起。
不过几个呼吸,一个赤身人形忽而站起————高挑,四肢修长,腰肢纤细,身段饱满,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在场皆是女子,玉兔也无需遮掩,大大方方地站在那儿,低眼打量着自己这具崭新的躯壳。手指抚过光滑的肩颈、饱满的胸口、紧实的腰腹……触感温热真实,与真正的血肉之躯无异。
“殿下,”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新奇与一丝不确定,“奴家现在……是何模样?”
叶障目闻言抬了抬下巴,指向波光粼粼的莲池水面,“你何不自己照照看?”
玉兔会意,走到水榭边,双手扶着石栏,微微探身。
只见清澈的池水面,竟倒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呀!”她忍不住一声轻呼,伸手抚上自己的脸,“这皮子竟跟那杀猪娘有六分像。”
一旁的花离忍不住低声插话:“你可知,殿下为寻这身皮囊,费了多少工夫。”
玉兔转身,望向叶障目,“殿下是要奴家借这身皮子,再去接近元祯?”
“不然呢?”叶障目说着伸出手,手背轻划过玉兔的脸,流连,“种子既已种下,接下来,自然该浇浇水,施施肥了。”
是夜,听水巷。
饭菜在灶上热三遍,却依旧不见元祯归家的身影。
屠湘歌人在家中坐不住,起身出门去找人。
巷子里很安静,偶有几户人家,窗棂透出昏黄。
她记得巷头住着一位元祯在翰林院的同僚,姓周。
叩响门环,开门的正是那位周编修,见到屠湘歌深夜来访,还颇为惊讶。
“元夫人?这么晚了,可是有事?”
“周大人,”屠湘歌顾不上寒暄,直截了当问道,“今日散值后,你可曾见过我家阿祯?他至今未归。”
“含章?”周编修更诧异了,“含章不是一散值就回家了么?平日里我们想寻他在外聚聚都不成。”
屠湘歌闻言心下一沉————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