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吭哧吭哧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打商量:“不然……先把门关上……”
“关什么关?”闻人歌警惕得很,非但没有去关门的意思,身体反而又压近了一分,“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我转身,用符飞天遁地的。”
“?!”
卦不准的心跳差点当场停摆,整个上身已经彻底躺平在桌案上,两眼直直望着房梁,嘴里差点儿吐出魂来。半晌,他放弃挣扎一般闭上眼,声音虚得发飘:
“你放心吧……飞不出你手掌心的。”
说完,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嘴里竟不自觉哼出调子来:“怎么也飞不出~”
闻人歌愣了一瞬。
她不明白,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有心情唱歌?
她不懂,便这么问了。
卦不准把脸偏向一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我得分散一下心神。”他还是不敢看她。
闻人歌有些火了,伸出手,一把掰过他的脸,勃然小怒道:“跟我说话你还分神?!”
她掐着他的下颌,将他的脸牢牢固定,让他无处可逃,“快说。到底瞒了我什么?”
卦不准此刻跟砧板上的鱼别无二致,但这条鱼临死前,还要讨价还价。
他抬起眼,终于对上了闻人歌的视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窘迫至极的脸。
“……那先说好。”他的声音有些哑,“我绝非故意瞒你。”
“嗯。”闻人歌点头,等着他说下去,结果等半天也没听到下文,便催:“然后呢?”
卦不准的目光又开始闪了。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里带着些许瑟缩:“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闻人歌眉毛登时倒竖,字字铿锵:“我说的话,句句都是算的。”
“嗯……”卦不准不赞同地发出一声长音,而后像是忽然找到了反攻的缝隙,竟开始讨伐起来:“你还说过‘谁跟你是我们’这种话。这种话怎么能算?”
闻人歌眉梢一挑。
她上下打量了卦不准一眼,心说这人被按在桌上动弹不得,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倒是还有心思翻旧账。
“你还挺记仇。”
她嘴角微微一动,随即痛快道:“行吧。这句不算。”
卦不准见她松口,胆子竟也大了一分,忙不迭追加上去:“那‘生同衾,死同穴’那句——”
闻人歌诧异地扬起眉梢,“你连这句话也不要它算数了?”
“才不!”卦不准忙伸手揪住闻人歌肩头的衣料,攥得死紧:“我就要你不准反口这句话!”
闻人歌看着他这副模样,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好。”
她答应得很干脆,“现在该你说了。我爹——”
卦不准本就紧张到了极点,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见闻人歌应下那声“好”,便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鼓足了全身的勇气,闭上眼,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你的命数没变!”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本该是听不真切的,可偏偏字字清晰。
一时间,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窗外最后一缕暮光沉了下去,将两人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暗里。
闻人歌的表情变了。
她怔怔地看着卦不准,嘴唇微张,好半晌才说出话来:
“你……你刚才说什么?”
卦不准倏地睁开眼,一颗心却是猛地沉进海底,他盯着闻人歌,悔之晚矣地反问:“你问的是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