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内,旬阳公主借着入宫请安的机会,正在向皇贵妃抱怨。
“这京城里的天,真是说变就变,一阵风吹来,刚聚起的几朵云就又飘走了。”
“跟那些个见利忘义的人一样,墙头草,随风倒!”
旬阳公主自一坐下,便忍不住喋喋道。
皇贵妃想劝,却都插不进话,只得朝身边人递去一个眼色。掌事宫女会意,连忙命人给公主上茶。
热茶很快便奉了上来,却不知是今日茶房的宫女做事粗心,还是旬阳公主自己心气不顺。
只觉得那茶杯烫如火炭,刚一碰到,便被杯壁烫得甩手。
茶杯应声摔落在地,奉茶的小宫女躲闪不及,被滚烫的茶水淋了一身。
可她却不敢擦拭,反倒扑通一下跪倒在满地的碎瓷片上,连声请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怎么回事?!烫到没有?”
皇贵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动,连忙过来查看旬阳公主的情况,见她只是裙角溅到了一小片水渍,其它并无大碍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旬阳公主一脸晦气地起身避开地上的污秽,心情差到了极点。
她今早起来便觉得浑身都不痛快,入得宫来,也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马车太颠,路程太远,查腰牌的侍卫动作太慢……
凭什么从明珠公主府到皇宫,只需一刻钟即可。而她从府上过来却要一炷香的时间!
同样都是公主,她比明珠差在哪里?凭什么处处都要被她压一头。
连喝个茶都要被烫,当真的人不顺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旬阳公主满是嫌恶地朝跪在她脚下浑身颤抖的小宫女瞥了一眼。
正想要将其发落,以出心中郁气之时,忽然被皇贵妃打断。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内殿给公主更衣。”皇贵妃朝左右斥道。
旬阳公主知道,这是母妃不让她处置宫人,于是也只能强压下心中躁郁,去内殿更衣。
再出来时,殿中已被收拾干净,那个跪地的小宫女也不见了,案几上重新摆上了一盏新茶。
旬阳公主没有再问皇贵妃是如何处置那个宫女的。
在她心中那个宫女的死活根本无足轻重,只不过是她发泄心中不满的一个筏子。
皇贵妃自然也是清楚的。
今日旬阳入宫,皇贵妃一见她脸上神情,便知她是为了何事而来。
有关明珠公主府宴会一事,皇贵妃早已通过她派去的嬷嬷知晓。
知道宴会一切顺利,不仅顺利,还反响不凡,受到宾客们的广泛好评。令明珠之前因任性而损失的声望都提升了不少。
而这必然会令旬阳感到不悦。
尤其若当她得知,明珠的宴会之所以会那么顺利,也离不开自己的助力时,恐怕连她这个母妃也会一同埋怨。
“你心中不顺,自有许多法子可以化解,何须选择这种最无用愚笨的。”皇贵妃等到旬阳坐下之后,忽然开口。
“打发一两个下人虽是小事,但人心皆是肉长。你今日无故罚了一个,其他人看着难免心寒,长此以往还有几人肯为你所用?”
“还是说你就是想要杀鸡儆猴?”
最后这一句令旬阳微微一惊,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中四处乱窜的烦躁,让理智重新冒头。
她今日确实不该因为不满而来母妃宫中寻事。
可这口气若不发泄出来,又实在憋得难受,于是旬阳话音一转,语含幽怨地道:“前两日在明珠府上,儿臣竟见到了孙嬷嬷。一问之下才得知,母妃为了明珠的宴会,亲自挑选了不少人手去帮忙,甚至连孙嬷嬷都派去了。此事儿臣之前竟分毫都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