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派去的那些人,做事好生卖力。知道的是母妃调教得力,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是她明珠公主的忠仆呢。”
“还有那两只白孔雀,先前我向父皇讨要,父皇都不给。说养在孔雀苑里,阖宫上下都可赏玩,不能为一己之私,将其据为己有。怎地如今明珠一开口,父皇便给她了?”
“合着只有我爹不疼娘不爱,被人比到泥地里。”
旬阳越说越委屈,眼眶泛红,抽出帕子垂眸拭泪。
身边伺候的人早在旬阳去更衣时便已被皇贵妃全都打发了出去,此时殿中只有她们母女二人。
皇贵妃见女儿如此,也忍不住长叹口气,敞开心怀道:“你当本宫是真心想要帮她的吗?还不都是迫不得已。”
旬阳不解,“母妃此话怎讲?”
“那日明珠入宫,说是想要举办宴会,但人手不足。于是陛下便令她来找本宫,要本宫选派一批人手去帮她。”皇贵妃说起这件事,眼中亦是闪过一抹被人利用了的不甘,“此事若是她先来找本宫,本宫随便寻个理由,就能将她打发了。”
“可偏偏她一声不吭,先去求了陛下。而后陛下发话,本宫自然无法再拒绝。不仅不能拒绝,还得尽心尽力,确保不会出现岔子。”
“但母妃为何要瞒着儿臣……”
“我若是提前告知于你,你能保证不会动什么心思,在这些人里做手脚吗?”
旬阳沉默了。
确实若她知道自己的母妃亲自派人去帮明珠,即便她清楚其中的原委无奈,也想得明白利害,但恐怕仍旧很难忍住不动心思。
而皇贵妃正是深知这一点,“若真因为你使得宴会出了问题,闹到陛下那里,本宫该要如何解释?”
想必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清了。
“可是……可是……”旬阳自知皇贵妃所说的道理,心中却仍觉得憋闷委屈。
“可是什么?归根结底,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你而起吗?”皇贵妃的声音冷淡下来,“明珠素来不喜宴饮,这次为什么却会办宴,还不都是由你而起。若不是你挑头,想让她难受,又怎会有今日之事?”
“而今人家无事,难受的却成了你自己。怎么不算是自作自受呢?”
皇贵妃这话不可谓不重,但她确实需要借此敲打一下旬阳。
她这女儿从小便要强,或许是与明珠年龄相仿的缘故,从小就爱与明珠相比较。两人之间明争暗斗的较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往那些争衣裳争首饰一类小打小闹的事,皇贵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说她什么。
毕竟在她心里,也不觉得自己的女儿就比明珠差。
但现在不一样了,睿兴帝年龄大了,储位之争愈发激烈。如今正是夺嫡的关键时刻,她不能再让旬阳由着性子,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小事而节外生枝。
皇贵妃冷硬着心肠道:“我早就说过,你只管做好你自己,不要处处与明珠比较。争一时恩宠有什么意思?赢得到最后才最要紧。”
“方才你怨天上的云轻易飘散。能飘走,说明本就不牢靠。今日能因一阵风而散,明日就又能为一阵雨而聚。利来利往罢了,根本不值得烦忧。”
“你真正该做的,是如何成为那只搅弄风云的手。”
旬阳拭干眼角泪痕,“母妃教训的是,儿臣知道错了。”
见旬阳低头,皇贵妃终于也缓和了语气,“其实这一次也不是全无利处可得的。虽然帮明珠赢了一些名声,但也让本宫在皇帝面前博得了贤名。最重要的是,经此一事,本宫在明珠公主府里便安插下来人手。”
“以往因为明珠身边所用的人太少,留下的都是些死忠之人,难被利用。许多消息无法提前探知。现在有了这一批人的存在,以后再想打听什么,就都容易得多。”
“可明珠必定不会信任他们。”
皇贵妃淡然道:“不信任又何妨?只要他们在那,便总有不透风的墙。”
正在此时,却听殿外传来掌事宫女的通传:“娘娘?”
“何事?”皇贵妃问。
“内庭来报,说明珠公主把之前咱们派去公主府的人都送回来了。”
“啪!”寝殿内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