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会最后一天,一班的积分总分稳稳挂在初一榜首。
闭幕后王维华代表班级上台领了面小锦旗,下来的时候把旗子举过头顶,在班里方阵前面来来回回走了五趟,直到关文咳嗽了一声才收进书包。
宋青禾在年级里一战成名。
报了三个项目,两个破了校纪录,还有一个女子接力赛跟林溪她们一块儿拿了第一。
当初在班上跟她起冲突的那几个男生也多多少少拿了奖,不过再没人提那件事。
实力就摆在那里,高个子男生在食堂碰见宋青禾时,还破天荒地点了个头。
至于被王维华渲染得极其重要的广播体操比赛,康帆顺顺利利拿了第二名。
比赛结束康帆连晚饭都没吃,追着王维华从操场跑到宿舍又跑到教学楼。
一个做事规规矩矩、连课本边角都要对齐的人,被班长举着摄像机怼着拍了整整一套广播体操,不急才怪。
至于最后到底有没有打着,没人说得清。
只是第二天康帆脖子上多了一块创可贴,王维华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瘸。
两天校运会过得笑料不断。
全班也在此期间达成了一个共识:下次再有这种大型活动,必须安排两个人全天候跟着王维华,其中至少有一个要能打。一旦发现他做什么出格的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按住。
校庆会第三天,操场上安静了,热闹转移到了广场。
上午八点不到,广场两边就支满了摊位——有社团招新的、高中部过来摆跳蚤市场的、卖手工点心和饮料的,密密麻麻排了两长排。
赵恬平时不怎么参加这种活动,但今天一大早就跑到311宿舍门口等林溪了。
结果一推门,宋青禾正好没去晨跑,坐在床边系鞋带。许慕朝从床头探出脑袋,听说要去逛摊位,眼睛一亮,兴冲冲地加入了队伍。
四个人在广场上逛了一个上午。宋青禾在一个投篮摊位前面连中五个,给赵恬赢了个巴掌大的毛绒兔子。
许慕朝蹲在烘焙社的摊位前试吃了三轮,最后填了入社申请表。
赵恬在一个做手绘书签的摊位前面站了很久,最后挑了一张印着山水画的书签,收进书包最里层。
下午钱乐盈准时出现在宿舍门口。林溪跟赵恬她们道了别,约好晚上见,就跟钱乐盈去了音乐室。
推开音乐室的门,里面跟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靠墙的桌子上摆了两套晚会服装,都用防尘袋套着,拉链拉开一半,露出里面的布料。
旁边的折叠桌上码着几盒精致的甜品和饮料,一看就是提前让人送过来的。
“你试一下,不行的话我打电话给店家尽快改。”钱乐盈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套衣服递给林溪。
林溪接过来,裙子在她手臂上铺开。
外面是一层白色薄纱,轻飘飘地罩着,里面是碧绿色的古风裙。裙摆垂下来的时候,下面露出一截渐变的红色,从浅到深,像一朵花从花瓣边缘往花心过渡的颜色。
她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了最近学的一句诗,顺嘴念了出来:“白妆素袖碧纱裙,浅红轻透玉肌春。”
钱乐盈正在拆另一套衣服的防尘袋,手指顿了一下,眉眼的弧度不自觉地弯了。
她选这条裙子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就是这句诗。
林溪换好衣服从更衣间出来的时候,钱乐盈抬头看了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林溪嘴角还是平时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碧绿色的衣裙衬得她整个人带着一股源源不断的生气,像是春天刚从土里冒出来的新叶子。
她低头摆了摆裙摆,走到墙边的镜子前面照了照,左右转了半圈。
“刚刚好。没有很冗余,也不妨碍拉二胡,长度到脚踝,整体很轻。”她回头指了指桌上另一套衣服,笑着朝钱乐盈说,“你也试一下?咱们穿着练一遍,看看适不适应。”
另一套是钱乐盈的舞服,跟林溪那套完全是两个方向。
整体红色,干净利落的古风劲装,袖子收得紧,袖口尾端有一截渐变的绿色,像是从袖子里长出来的。薄纱不是罩在外面,而是顺着肩膀围过去,往后垂下两条长长的飘带。
整套衣服线条硬朗,挂在那里就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好。”
钱乐盈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平时的冷淡在红色劲装的衬托下变成了锋利,走路带风,飘带在身后微微扬起。
像将军,又像长公主。分不清是哪个,但绝不是普通人。
林溪从柜子里拿出二胡,架在腿上,提起弓。
钱乐盈走到教室中央,摆好起势。
琴弦上第一个音符出来的时候她动了。
那几天她们练了不知道多少遍,从最初的磨合到后来的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下一个呼吸要落在哪里。
今天换了全套服装,那种感觉又不一样了。
裙摆的重量、袖口的松紧、飘带在转身时的惯性,所有之前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细节全部落到了身体上。不是排练了,是直接走进了那个时代。
一曲作毕。
林溪把弓放下,抬头看向钱乐盈。
钱乐盈收势,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含笑。
傍晚五点彩排,所有节目按顺序走一遍流程,确认灯光、音响、站位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