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完已经快六点了,林溪和钱乐盈没跟大部队回食堂吃饭。
钱乐盈带林溪去了学校附近一家专门做舞台妆的店,化妆、做发型,一整套下来花了不少时间,晚饭顺便在旁边解决了。
等她们回到后台的时候,里面已经塞满了人。
化妆台前面坐了一长排,几个会化妆的老师正拿着刷子一个一个给学生上粉底。还没轮到的站在后面排队,说说笑笑的,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和粉饼混在一起的味道。
有人在角落里对着镜子反复练口型,有人在帮别人拉演出服后面的拉链,有人紧张得原地转圈。
林溪扫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了诗朗诵组。
六个人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神色严肃,像在讨论什么重大战略部署。
她走近了一些,才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到时候谁负责看住他?”杨海面色凝重,两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像是在分配什么极其危险的任务。
“要不你站他旁边,发现不对就掐他脖子?”覃东白摸着下巴,琢磨出一个方案。
另一个男生瞥了他一眼:“你咋不说他刚有苗头,就直接在全校眼皮子底下把人按倒在地?”
覃东白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抬起头,非常诚恳地问:“可以吗?”
杨海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上下打量着覃东白:“我看你是跟他待久了,这种馊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要不你们派个人站在他后侧方,一出问题就掐他腰侧。”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那里又痛又痒,而且他怕痒。”
六个人紧张地立马转身,看到林溪站在他们身后,钱乐盈也跟在她后面走了过来,六个人的肩膀垮了下去。
“林溪?”其中一个男生还有点警惕,毕竟林溪跟王维华关系不错,“你知道我们说的谁吗?”
林溪无辜地看着他们,眨了眨眼:“这里就你们六个人,你们还躲成一圈商量,再加上最近某人的操作,这很难猜吗?”
六个人陆续放下心来。
杨海这才注意到林溪脸上的妆和身上的衣服,笑嘻嘻地夸了一声:“小溪,你今天的妆容真好看。”
“谢谢。”林溪笑了笑,礼貌地点了下头。
杨海又看向走到跟前的钱乐盈,继续笑嘻嘻地夸:“乐盈,你今天也好看!”
钱乐盈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大概持续了半秒,杨海已经在脑子里做好了被无视的准备。然后钱乐盈说了一个字:“嗯。”
全夸一遍,还全应了,杨海彻底放心了。
“王维华去哪了?怎么我一路过来都没见到人。”林溪问。
六个人同时沉默了。
沉默之中有人终于想起来,某人已经消失了半个多小时。
半小时前王维华说要去解决人生大事,让他们别跟着,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总不能是真掉坑里了。
台下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进人了,还有半小时晚会就开始了。
他们的节目是第三个,人不齐就很难完成一整个诗朗诵,就拿不到奖,就全校通报,就通知家长。
六个人迅速反应过来,一个比一个脸白。
有男生冲到后台门口,扒着门框往外张望。外面走廊上全是穿着演出服来来往往的人,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转身走回来,焦虑地在原地打转。
“被绑架了?要报警吗?”另一个男生皱着整张脸,提出了最坏的可能。
覃东白已经开始考虑歪路子了:“要不我们找人假扮他上台?”
“会不会被拆穿……”
杨海看着另外五个人越来越离谱的发言,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这个宿舍,除了自己,其余五人的智商都不行。
他忍无可忍地开口:“谁去男厕所看一眼?”
结果这话一出,那五个人演起了默剧。
正当他们开始用猜拳决定谁去厕所时,林溪抬手往门口一指:“他回来了。”
王维华出现在后台门口,脸上的表情非常舒畅,像是刚卸掉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他看到诗朗诵组的人都站在角落里,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挥着手跑了过来,“大家有没有在想我!!!”
“我的大爷!你跑哪儿去了!”覃东白哀嚎着冲上去,一拳锤在王维华胸口。
王维华捂着被锤的地方,龇牙咧嘴地骂回去:“好你个覃东白,想暗杀我是不是!”
“我要真想暗杀你,肯定是半夜拿个麻袋去你宿舍把你套出来揍一顿!”
“终于暴露了!难怪我每天晚上做噩梦!赔我精神损失费!”
林溪她们站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谁也没说话,也明白了为什么王维华和覃东白能玩到一块去。
同类见同类,相逢恨晚。
最后终于搞清楚了情况。
王维华真的是去了厕所,而且拉肚子。
他怕影响上台,在厕所里待了很久,反复确认没问题了才出来。
话音刚落,覃东白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默默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三米远,其余五个人也不约而同地往后撤了一步。
王维华的笑容僵在脸上,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们破口大骂,后台那个角落一下子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