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很快送上了桌，几瓶冰镇啤酒，瓶身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余醒利落地用开瓶器撬开一瓶，推到了夏无虞面前，又给自己开了一瓶。

他懒得拿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好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股短暂的、近乎麻痹的刺激。

就在夏无虞看着眼前的啤酒瓶有些不知所措时，一道身影忽然冒出来，他凑近站在两人身侧，一手撑着桌子，开口：

“小哥，夏先生？拼个桌吗？”

来人是荆澈。

余醒听到熟悉的声音，放下酒瓶，面带笑意地看过去：“这不是……荆先生嘛？”

对上他带着笑意的脸，荆澈只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求助般看向夏无虞。

心想自己是不是不该过来。

余醒的笑意味深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盯着这个未来似在自己怀里的爱人，脑海里闪过在未来看到的画面，仿佛要将这个人看穿。

他那双充满笑意地眸子，如同淬了冰的探针，牢牢缩在荆澈脸上。

他看的太专注，他久，以至于让荆澈险些破防，撑在桌上的手指都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几乎想后退。

“荆先生。”荆澈的所有小动作余醒尽收眼底，他又重复了一遍，带着酒意熏染后特有的、粘稠的暧昧，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好巧啊。”

“是、是挺巧的。”荆澈干巴巴地应道，他试图维持轻松，却明显底气有些不足，对方的目光太有穿透性。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丰盛村执行任务时，与眼前的余醒结伴而行，当时对方拳打厉鬼，火烧村庄，以及不顾自身死活，强行对抗a级厉鬼，并将其斩杀的场景。

这家伙……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无论是对待自己，还是对待旁人，都绝不会心慈手软。

余醒见他这副模样，微微挑眉，仍旧面带笑意地说：“荆先生不是说要拼桌吗？怎么忽然愣神了？”

荆澈：“……”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夏无虞见状，轻咳两声，拉开一旁的椅子，示意荆澈坐下，缓缓开口：“既然都认识，来了就坐吧，这些天忙坏了，好不容易闲下来，一起……喝点？”

荆澈看了眼面带笑意，却没再说话的余醒，又看了看暗含坚持的夏无虞，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见状余醒笑意更深，自顾自地又猛灌了一口酒，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梭巡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夏无虞身上。

“夏先生真是善解人意……”

说完，余醒慢悠悠地又开了一瓶酒，这次连夏无虞身前那瓶未动过的酒也一并撬开了，随即放在两人身前，笑道：“既然要喝，就喝个痛快，都别客气。”

“好个都别客气……”夏无虞沉声道，率先拿起桌上的酒瓶，对着余醒举了举，“敬师父。”说完，他写着余醒的模样，仰头便灌，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苦涩与决心。

那口酒似是比之前的都要烈，焦灼着夏无虞对喉咙，也让他的眼角迅速泛起了红，此刻他流露出了一丝罕见的、近乎狼狈地真实……

有点意思……

余醒心想，只觉心里那潭死水似是被投入了一刻小石子，荡起微不可查的涟漪。

他这位“师弟”倒是个……性情中人。

荆澈在一旁想拿酒杯，忽然觉得这样不太合群，兴许会被嘲笑，索性也决定也就这酒瓶，看着这两人的状态，表面风平浪静，但却让他觉得此刻空气沉重地似要凝结。

见夏无虞喝了好一会儿酒，已经染上醉意，余醒托腮，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那是你师父，我可没认那老头。”

他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挑来了那层刚刚因夏无虞略显失态而显得有些温存的假象。

气氛骤然又愣了下来。

夏无虞显然是醉了，他握着酒瓶的手猛地一紧，指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他抬眼看向余醒，眼底爬上了红血丝，眸子覆盖上了一层寒霜：“余醒，注意你的言辞，师父的名讳，不是你能随便亵渎的。”

“亵渎？”余醒不以为然，反而觉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的笑意扩大，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夏无虞，你还真是孝顺啊……让人刮目相看……”

荆澈见此情形，在一旁不知所措地咽了咽口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怕被误伤，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