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不是我杀的。”
密闭的房间里,血腥气浓郁得让人无法呼吸,然而在场无一人捂住口鼻。
骄阳木着脸,眼睛像干枯的河床,目光寂寂地落在床上。
封衍扭头看着她,拧眉辩解。
而他的手下面色凝重,还带着一丝恐慌和后怕。
产子后,本应陷入昏睡的妇人胸口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床褥。没想到枯竭的身体里,竟然还能流出那么多血。
新鲜发散的血腥气,试图压制半个时辰前分娩产生的血腥气,不过......似乎落了下风。
“为什么要杀她?”
“她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没有必要杀她。”
听着封衍更加焦躁不安的解释,骄阳无奈又疲惫地呼了口气,轻声道:“我没说你杀了她,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杀她。”
封衍闻言松了口气,冷静下来后细想缘由,神色又凝重下来。
如今情势危急,恐怕是有人自作主张,私自解决了这个“累赘”。
骄阳扭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如今人已死,说什么都没用了。
“你如果不想......”骄阳朝门外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停下说道。
封衍看着她的背影,满满的挫败感涌上心头,无力道:“我没有下令杀她。”
骄阳嗯了一声,沉默地走出房间。
一场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降下,打断了城中的打斗和肆无忌惮横飞的尸毒,给了这座城一个喘息的时机。
骄阳独自站在二楼的窗前,窗外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漫天大雨砸下的声音,和扑面而来的水汽。
死亡。
没有边际的死亡。
没有尽头的死亡。
还是老天温柔一点儿,一场大雨,让一切苦难都暂停几息。
“雨停之后,我们先去南阳暂歇,然后回北玄,我让封越送你回言国。”封衍不知在骄阳背后站了多久,突然开口说道。
骄阳轻轻嗯了一声。
封衍缓声道:“是我的疏忽,没有安排人守在床前,不知让谁钻了空子。”
骄阳眼眸动了动:“人是我要救的,是我救回来之后没再管她,是我的问题。”
“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去杀一个几乎不会活下来的妇人——”封衍话未说完,突然愣住了。
难道,这个人的身份有问题?
骄阳缓缓转过身:“你要留下继续查吗?我已经没有办法帮你了,由是镜在夏家人手里,而且已经彻底碎了。”
“不了。”封衍摇摇头,最大的可能还是他的人私下干的。
那个女人的身份要是真有什么,也不会沦落到那个下场。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雨停时,夜凉如水,城中积水空明,骄阳等人从邺城上空离开。
大雨带来的宁静还在继续保持,不知道城中的人会不会因这暂时的宁静,放弃争斗搏杀。
南阳,沐花城。
家家户户的窗台上都养着花,千姿百样,各不相同。
明媚轻柔的阳光,落在花叶上,也落在骄阳伸出窗外的手上。
封衍绕过屏风,轻声道:“仪姿邀你小聚,你如果不想去,我立刻让封越送你回言国。”
骄阳呆呆地看着对面爬满墙的月季,馥郁、鲜艳、漂亮。
“你们,又和仪姿好上了?”骄阳感受着手中淡淡的暖意,随口问了一句。
封衍垂下眼,解释道:“暂且有同一个敌人。”随后又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我让封越送你回去。”
骄阳对这地方没有一丝留恋,只是又多问了一句:“你们......要干什么?”
“仪姿说,她可以解决夏家,条件是你要留在南阳半个月。”封衍也没有瞒她。
“那你为什么要送我走?你不想解决夏家?想留着夏家在这里和南阳斗?”骄阳转身问道,问完之后便不再好奇。
封衍看着她,语气认真道:“我说过,事情结束后送你离开,绝不纠缠。”
骄阳厌倦道:“你们的事我不想参与,我要留在这里几天,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