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火光冲天,哭喊和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只有城南还未被波及。
这时,从南边跑来了几百人,拿着武器,激动且疯狂地朝城北奔去,无视城南的低矮房屋。
“这数万人里面,北疆人只有几千,其余都是昭国人。”洛沉看着城北的火光,对着昭国极尽嘲讽,试图缓解心底那即将被人海淹没的恐惧。
远方震天的厮杀声,骄阳知道自己想不出救人的办法,听到这话,突然很想笑,昭国人自己联合外人打自己人,她好像又在多管闲事,可心里对无辜的百姓不忍,实实在在挥不去。
“他们自己人互相残害?”骄阳只觉得头脑发懵,许是白天累的。
“他们没有身份文书,平日连城都进不了,这也能叫自己人?”洛沉蜷缩在角落里,他现在只求能在这场战乱中活下来。
是啊,进出海息城要查验身份文书,能进出的人只有那么一点儿人,昭国是谁的昭国?昭国人是不是昭国人?骄阳越想越恐慌,答案太荒唐。
她想起城外那些在匪患中挣扎求生的可怜人,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熬下去的,同为昭国人,处境天差地别,这该怎么算?
从南门进来的几百人冲向城北,城南的百姓也披上衣服出来。
骄阳挥去脑中的胡斯乱想,连忙问洛沉:“南门现在没人,城外安全吗?”这会儿从南门出城是不是能保住命?
“各路土匪、昭王的势力都潜藏在外面。”洛沉头也不抬地说道。
“昭王的势力?他们——”骄阳松了口气,终于有出路了。
“他们还等着夏家的援军过来两败俱伤,不会出手的。”洛沉忍不住嘲讽,老把这些人当救世主,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如果他们跑去昭王那里,有昭王的庇护——”
“昭王会护着他们?怎么可能?”洛沉从不质疑这类人的善心,因为他确信——他们没有。
“至少不会杀了他们?”骄阳没指望昭王来救人,只要不像北疆人一样残害自己的子民,这就够了。
“城外还有土匪。”洛沉提醒她,随后又嘲讽道:“昭王自己都躲躲藏藏,怎么可能收留这些累赘?”
洛沉一边嘲讽那个躲在阴沟里的昭王,一边仰头看着这个为了多管闲事不要命的女人,有高贵的身份、高强的武艺、令天下人疯狂的天赋,还有一根傻筋,这些东西给她有什么用?但凡随便给他一个......上天可真不公平......
黑洞洞的城门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恶兽,骄阳举目四望,找不到生路。
“北疆人有没有可能不会伤害城南的人?”最后的问题既绝望又好笑。
越来越多的人从家里出来,惊慌失措的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猎人一来,便四散逃去,结局依旧是逃不过。
“你猜他们抢完了城北,会不会顺手把城南也搜刮一遍?”
洛沉望着平静广阔的天空,晴朗干净的圆月,突然觉得预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有九成的把握,有什么用?
“城南什么都没有......”没有搜刮的必要。
“还有女人。”洛沉幽幽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骄阳纵身跳下屋顶,站在墙头,对还在观望的人喊道:“北疆人打进来了!城外有土匪流寇!不管留在城里还是出城,都小心躲着!”
话音刚落,如冷水泼进滚沸的油锅,底下的人顿时乱成一团,有人回去收拾家当,有人拔腿往城外跑,有人拖家带口,有人猛敲邻居的门......
城北已经彻底沦陷,暴徒闯进各家各户,□□杀,暴虐妄为,骄阳在屋顶上疾行向北,将北疆人打进城的消息告诉惶恐不安的人们,越来越多的人往城南跑去。
骄阳继续向北而去,突然看见几个人往城南跑去,里面还有个熟人,连忙飞身而下,一把将那人按在墙上。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匡复昭国,还百姓一个安宁?”骄阳明知道不是这人的错,还是忍不住质问,其余人刹住脚步,也只停留了一瞬,随后头也不回地朝南边跑去。
刘平突然被人按住,以为被敌人抓住了,没想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急忙解释道:“我们之中出现了叛徒!他们给北疆人开了城门!我们现在要去搬救兵,姑娘,你快放开我,晚了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