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搬来吗?”骄阳松了几分力气,这话也不知道在问谁。
“肯定能!新昭王是个心怀天下的仁慈君主。”刘平信誓旦旦。
“要是搬不来呢?”
“我以死谢罪。”
骄阳松开手:“要是搬不来,就好好活着,你没有做错什么,不是该死的人。”
“哎!姑娘——”刘平想叫住她,又怕耽误大事,一边朝南跑,一边回头看。
昔日宽阔繁华的主街,一瞬间成为炼狱,那些人像蚂蝗一样,成群结队地闯入一间又一间的房屋,惊叫声在空中连成一片。
富丽堂皇的宫殿,幽深广阔的湖泊,一尘不染的青砖高阶,迎来了亵渎它的贼人,它就静静地在那里,春风拂过柳枝,迷乱了一双双凶狠的眼睛。
北疆的大首领乌鸠,带着一身血腥气,还有自己凶悍的部下,闯进这人间仙境,所有人都被这美景震慑,不由自主地放缓呼吸。
乌鸠制止了蠢蠢欲动的手下,一步,一步,朝着最高的宫殿走去,高高的宫阶面前,人是那么渺小,乌鸠一直往上,一步又一步,直到高台之上,站在昭国最庄重威严的宫殿面前。
随着殿门被打开,月光照亮孤悬的王座,乌鸠只觉浑身血液沸腾,手下看出他的意思,小心翼翼上前:“领主,夏家的实力不简单,他们在最近的城池至少有两万人。”
乌鸠宽厚粗粝的手掌捏紧了刀柄,猛地背过身,面色阴沉如水:“把城中的女人、粮食、牲畜、金银财宝都带走!”
许多人被踹门声惊醒,又在什么都不明白的情况下被杀,有的人提前一步发现敌军入城,慌里慌张地逃跑,越往南,逃跑的人越多。
逃跑的队伍里,一旦有人摔倒,就会绊倒后面十多个,再难起身,没有人敢停下,因为身后有人在追他们的命,跑得慢的,被追上的,都死了。
房顶上,一批瓦片砸向追赶的人群,但只阻挡了一瞬,这群人冒着箭雨都能往前冲,怎么可能被几个瓦片拦下?连停顿都是细微的。
骄阳不断踢落屋顶的瓦片,为逃跑的人争取一线生机,她也清楚,南北向的路不止一条,追赶的人不止一路,她能拦下的,只有一支而已。
追赶的脚步未停,但人数在减少,有人会进入一旁的民居翻箱倒柜,在逐渐认清这个方向是穷人的居所时,调转了方向。
骄阳逐渐有了方法,瓦片专打最前面那几个人的腿,倒下一个,就能连带好几个,这样一来,追赶距离终于不再拉近。
“给我把上面那个人抓住!”领头的人气急败坏,指着房顶怒吼。
骄阳纵身跃起,一脚将爬上来的人踹到人群里,又砸倒一大片,追赶的人停了下来,骄阳也停下来,双方一上一下,在空荡的街头陷入对峙。
此时,一旁的房门后转来响动,骄阳纵身跃下,拦下走向那户人家的暴徒,其他人也围了上来,骄阳凭借着灵活的身形,避开与他们强硬碰撞,穿梭其中,找准机会一刀毙命。
街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此时,响起了追兵的脚步声,骄阳侧身躲过一人的劈砍,冲着那群人的面门撒出一把细针,翻身上了屋顶,没入黑暗之中。
“混蛋!”看着满地的尸体,其中一人暴怒吼道,随后一脚踹开刚才有动静的房门。
里面两个小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浑身血污的暴徒提着刀,缓缓走进两人,骄阳破窗而入,抄起一把椅子朝他砸来,正中他的手腕,带血的大刀掉落在地。
那人后退两步,抬头看去,动了动下颚,起了兴致说道:“又是你,真是个人物,还是个女人。”
骄阳扯起床帘床褥甩在那人身上,又狠踹一脚,将其踹到门口,挡住外面的人,又抄起酒坛摔在门口,拿出火折子吹了两下,引燃地上的酒水,趁着火势将两个孩子抱出窗外。
远处又传来声响,骄阳带着两个孩子躲在角落,等几个追兵过去,趁着四下无人,将两个孩子藏在一户人家的房梁上,自己躲在树上观望。
这些人像过筛子一样,一批又一批地进去翻找,骄阳伏在树上,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对外面的一切,无能为力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有人从房间里跑出来,被人一刀砍中,还有突然响起的叫喊声又戛然而止,还有女子的哭喊声划破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