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巴不得这样的画面多来点,况且他们提前做过安全测试,悬崖只是看着陡峭但是没什么问题。
见江烬燃执意要执行这个任务,蓝桉别无他法,直接抢过江烬燃手里的东西,“如果你坚持,那么我上。”
江烬燃力气没他大,但又赌气不愿和蓝桉妥协,于是他让导演组给了他另一根安全绳,跟着蓝桉一同给植株拍照。
一开始,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可就在他们打卡完成刚落地站稳的时候,悬崖边的土层突然松动,大片碎石忽然滑落,径直朝蓝桉那个方向而去,而蓝桉还在低头解身上的安全绳。
几乎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江烬燃朝蓝桉扑过去,整个人把蓝桉撞开,而那些巨大的碎石朝江烬燃袭来。
锋利的碎石片在江烬燃右脸上擦过,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长长血痕。
有那么一瞬间,蓝桉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木偶人一样,手脚僵硬到自己无法摆布,连心跳都几乎停滞。
季念淮发生车祸的画面与江烬燃此刻重合,他分不清眼前的红色到底是谁的血。
都怪他,要不是为了救他,他们都不会出事的。
蓝桉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在应激沸腾,然而他却连一句呼救都喊不出口。
他像陷在一场巨大的噩梦里,往哪个方向挣扎,才能醒来。
江烬燃……会因为他而死吗?
在场的工作人员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施救。
现场一片混乱,唯有江烬燃脸上止不住的血印在众人脑子里。
导演组联系了队医,但他留在帐篷处要花点时间才能赶过来。
因为流了太多血,江烬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看向某处,“蓝桉,你受伤了吗?”
他如此无力,以至于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清楚。
可蓝桉还是听见了,他像是此刻才如梦初醒时,冲过去把江烬燃抱在怀里,“我没事,我没事!”
江烬燃最后撑着的一丝力气最终消失殆尽,“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即使吵架,即使冷战,可全世界,我最不想你出事。
蓝桉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江烬燃你别睡,我求你撑住,医生呢?医生为什么还没有来?”
向来淡然处变不惊的人,此刻却慌乱得什么都顾不上了,导演组被蓝桉吼着的声音吓到。
队医赶到时,也被眼前的情况吓一跳,他先简单给江烬燃止血包扎了一下,然而他对于江烬燃脸上的伤口却有些束手无策。
那道划痕太深了,很可能会留疤,但艺人偏偏都是靠脸吃饭的。
导演组的神情也颇为浓重,他们已经联系了直升机和医院,确保第一时间让江烬燃得到医治。
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个节目该怎么办?停录或许是唯一选择了,可导演组不甘心。
在江烬燃被送上救援的直升机之前,总导演亲自和蓝桉道歉,“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无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弥补,但这个节目只能继续录下去。”
蓝桉瞥了他一眼,那样的眼神居然出现在一个从前如此淡然的人身上。
录与不录,与他们都没关系了,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怀里揽着的这份重量,蓝桉看向总导演,“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直到直升机落地,江烬燃被推上医院的担架,再到医院的急救室,蓝桉低头往下一看,才发现自己衣服上都是江烬燃的血迹。
一个那么怕疼的人,如果知道会流这么多血,他还会义无反顾地救自己吗?
明明不是吵了架在冷战吗?明明不是一直在和他赌气吗?
为什么,想要保护他?
蓝桉低着头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只能将双手握上,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的,老天爷不会对他这么残忍的。
上天已经把季念淮从他身边带走了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如果有神明存在的话,请你听到我的祷告,我的哀求……
所有原罪的惩罚应该降临在我的身上,而不是让他们代替我受罚。
蓝桉从前总觉得祈求和祷告是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如果有用的话,那世界上的所有悲剧都会得以消灭。
但此刻,明知无用,蓝桉却想试试,他拿出季念淮给他的平安玉佩,不断摩挲着。
神啊,请你怜悯我,赐他平安。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