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眠挑了挑眉，把这些关键词通通记下来，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只要让对方率先开口说出不满意就好了。

这样既不会得罪领导，又不会有之后的麻烦。

等到了四点半，梁旭给他发来消息：[我出门了。]

孟眠挑了挑眉，这是在提醒她不要迟到？

她没回复，拿出所有口红里最红的那支，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抹匀，抿开。

镜子里，几乎可以说化了此生她最浓的妆，睫毛是加浓加密的，眼影还用上了夸张的金粉，眼线要飞到天上去。

眼看时间到了四点五十，孟眠才慢悠悠地出门。

她的长相本来就是明艳挂，还穿了件露背的修身碎花长裙，浓妆配上这身装扮绝对称得上俗气二字。

可有人不这么认为。

梁旭见到她时眼睛明显亮了亮，丝毫没计较她的迟到。

他挑眉一笑，毫不吝啬地赞美：“你就是孟眠？很漂亮。”

很漂亮？

这人什么品位啊？

孟眠嘴角抽了抽，抽出凳子来，开始看菜单，过了一会儿，她挥手把服务员喊过来：“诶，你们这有澳龙吗？”

“有的女士，在后面。”服务员接过菜单，翻到最后几页。

看着标了2888的价位表，孟眠捂住嘴，弯着眼睛问：“我可以点这个吗？”

梁旭笑着点了点头。

孟眠略显惊讶，确认道：“是你请客吧？”

梁旭双手交握，身子略微前倾，坐姿让孟眠想起来网上说的老钱风。

他慷慨道：“你随便点，我买单。”

孟眠也没跟他客气，一口气点了几个硬菜，又要了两瓶贵价红酒。

梁旭笑道：“就我们两个人，喝得完吗？”

这才两瓶红酒就受不了了？

孟眠感觉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她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带些玩味：“喝不完可以带回去啊，我点了两瓶，我们一人一瓶，到时候我在家里开party的时候可以喝。”

梁旭轻皱了下眉，“行，那两瓶你都带回去吧。”

孟眠接着把网上学到的那些经验都用了一遍，一顿饭吃下来，孟眠发现梁旭和她想象中有很大不同。

他无论是长相还是谈吐，都给人一种温和的气质。

而且无论孟眠什么表现他都不恼，简直是滴水不漏，完全找不到破绽。

他就一直那样笑，笑得孟眠心里很是恼火。她想，对方一定是察觉了她想搞砸这次见面的用意。

聊到最后，他介绍自己：“孟眠，这次见面，我对你还是挺满意的。”

孟眠扶着头有些无奈。

满意？似乎不是个好的形容词，至少对她而言是的。

他接着说：“如果你喜欢钱的话，我刚好有很多钱，完全够你花。”

孟眠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梁旭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款宝石项链，切割精美，做工复杂。孟眠不认识这个牌子，但看得出来很贵。

他把盒子往前推：“这是送你的见面礼。”

她挑了挑眉，轻佻地回了声：“就这啊？”

她以为这下梁旭总该生气了，但他并没有。

他盯着她看，缓缓道：“这样吧，我带你下楼去买。”

……

孟眠有些坐不住了。

这人到底看上她什么啊？

他在闹着玩呢？还是网友的经验贴在闹着玩，现在人就喜欢这款只图钱不图感情的？

孟眠换了个思路，抬起头，挤出一滴泪。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那你能和我结婚吗？是这样的，我特别没有安全感，我一直很渴望家庭的温暖…”

梁旭又皱了皱眉，他仔细思索了一番，回复道：“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也有一些要求。”

“结婚的话，至少得互相了解三个月，我不希望女方有太多社交，简而言之，我希望你的圈子干净点。你也可以说说你对我的要求。”

孟眠这下是真的无语住了。

不过他从对方的要求里捕捉到了一个奇特的点。

干净，他居然用了这个神奇的形容词。

她甩了甩头发，表情夸张地说：“我有过前男友，你不会介意吧。”

梁旭笑了，“我很开心你对我坦白，像你这样优秀的女生，没有追求者也确实不正常，过去的事情我不会追究。”

还没等她开口，他接着说：“对了，我舅舅是张植，你知道的，对你工作上也会有一定的助力。”

好像是吃定了她爱财、爱权。

他抛出诱饵，只等着她上钩。

到现在还在用"副台长"这个职务来暗示他，孟眠忍不住在把张植和梁旭狂骂了一万遍。

她酝酿着开口想要坦白自己对他没兴趣。

梁旭继续说：“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和你前男友进行到哪一步了？”

见孟眠有些发愣，他用更加通俗的语言问道：“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我有点处女情结，你能明白吗？”

确实是个足够冒犯的问题。

回答是或不是，都像个被待价而沽，鉴定是否有瑕疵的商品。

她想开口说'我们不是很合适'，面前拢着的光突然变成一片阴影，是身侧多了个人。

孟眠往右去看，先注意到的是对方的衣角，有些洇干的痕迹，像是淋过雨，被时间消磨后慢慢干掉，只留下一些水痕。

自下而上看过去，孟眠很少见到沈衍清这副样子，他的眼神很暗，表面看不出太多情绪，却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沈衍清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冷意，对着梁旭道：“她不管怎么样，都和你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