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方之围还真就不理他了,林数气不过了,又十分委屈,他跑去质问方之围:“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然后方之围就笑了,拿话呛他,“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方之围这个人有个毛病,一旦生气,要么就是闷着一句话不说,要么就是阴阳怪气拿话噎人。
林数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他倒要看看,谁吵得过谁!
如果说林数当时知道,这次的争吵会话赶话到离婚的程度,害得方之围丢了性命,他就不该去找方之围逞一时口舌之快。
可能去找方之围服个软,一切就又恢复了。
即使林数当时傲着不肯低头,没过两天,他就会心软了。
毕竟方之围最会装可怜了,每次一冷战,林数就要摔门而出,去找他那些兄弟喝酒评理,转过头却发现方之围一个人直挺挺坐在客厅茶几前,垂着脖子看电脑,只留给人一截后颈和笔直的背。
弄的林数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把糟糠妻丢在家里不闻不问的负心汉。
真是好冤枉。
虽然想是这样想,但要是事情重来一次,林数猜他还是会重蹈覆辙。
因为他实在是看着方之围来气,就像现在一样。
尽管他每次很快就会气消,可上头那一下也是切切实实的恼火。
没见到之前,脑子里想的都是方之围的好,真见到了,不过三言两语功夫,他又要生方之围的气。
负心汉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坐在他旁边的罪魁祸首,“喂,叫你号了。”
鬼社局上面的电子屏上正亮着一串数字,后面还跟着窗口号。
方之围先转过来看了林数一眼,才抬头去看叫号屏,他好像很疑惑的样子,“做鬼还会失忆吗?”
你看,又来了,林数只不过没叫他的名字,又在这里阴阳怪气了。
林数将屁股牢牢钉在大厅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是眼珠子看着方之围一步一步朝窗口走去。
他没跟上去,贺悠然倒是跟了上去,没过多久就又回来了。
林数看着贺悠然,但发现对方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只好先问道:“他怎么样?”
贺悠然回:“我不知道啊,这是隐私,你不是家属吗?你自己上去看呀。”
林数非常官方地回复:“我俩离婚了。”
贺悠然挑了个眉,没指出林数话语当中的不严谨——应该是差点离婚。
没过多久方之围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沓纸质材料,等他走近了,林数状若无意飞速扫了一眼。
全是公司简介和面试邀约。
并不意外,按照方之围简历的漂亮程度,林数觉得甚至还少了。
刚认识方之围的时候,他还在读研。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说到这,这还是有一次林数因为本科专业课期末复习熬穿了,发消息给方之围吐槽,结果发现对方居然秒回才知道的——然后又是在实习,又是跟着导师做课题,同时还考了一大堆证书,有林数看得懂的中文的,也有洋东西。
林数觉得这人的精力简直恐怖如斯。他就做不到,他这种单线程处理生物,专业课不挂,选修课不逃简直就是阿弥陀佛了。
方之围注意到林数的目光,看了过来,但后者却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一副看你咋地的神态。
林数的号就排在方之围后面,他站起身,掸掸裤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人工窗口。
但这份气势不到一分钟就荡然无存。
“好的,您这边回去等消息吧。”
什么等消息啊,他分明看见那个工作人员鼠标一移把他的电子履历移到人才库了!
林数不死心,“那个,您再仔细看看呢,我上辈子就职于互联网大厂,地府里老年化这么严重,不应该正缺人吗?”
不应该啊,他现在才二十几岁,离三十五岁危机还远着呢,物以稀为贵,在地府不应该很吃香吗?
难道三十五岁危机是假的?!小红书你又骗我!
工作人员推推眼镜,皮笑肉不笑耐心道,“互联网大厂每年猝死的年轻人多啊,”她扬了下下巴,“你看这儿这么多人呢。”
林数方才只顾着和方之围生气,都没仔细打量周围,听到这里,这才环顾了一下四周,还真是全都是年轻人。想说点什么,但好像都没有说服力,只好悻悻然回到座位。
虽然两个还是在吵架中,但方之围看到林数两手空空回来,还是问了一句:“没拿到吗?”
林数很想回一句你瞎啊,但是又怕方之围等下又生气了,倒不是他怂,只是易承简一生气,自己的火也蹭蹭往上冒,这里这么多人,吵起来太丢面儿了。
所以他嗯了一声,声音有点低。
方之围面色缓和了一些,他问,“怎么回事?”
林数忿忿不平,“她说我不紧俏,说这儿......”说着还将头转了半圈,划了个范围,“全是年轻人。”
方之围不知道说什么,但还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来这儿都是找工作的,不是年轻人,难道还是七老八十拿退休金的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