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已经绑好了你们证件号,连上了地府的系统,这本是使用说明。”
林数低头看,“为什么只有一本,地府也倡导环保吗?”
“你俩凑一起看不就得了?”还没等林数反驳,大叔立即喊,“下一位!”
林数原本还想挣扎一下,但也不好意思一直再添乱,何况旁边夜游神也等着呢。只好把两台手机和说明书拿了过来,全都递给方之围。
方之围一言不发,自然将东西揣进兜里。
在去住房的路上,方之围还是什么都不说,全程都是林数在和贺悠然说话。
林数问了好些问题,也从贺悠然那了解到许多关于地府的事情。譬如说,投胎攒功德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到了五个月,就算功德不够也要强制去投胎了。
林数问,那要是那个时候功德还没够上最低门槛怎么办?贺悠然回说,能怎么办,随机拆盲盒喽。
“那你呢?看上去在地府呆了不止五个月。”林数问。
“想留在地府的话也可以,考个公,铁饭碗。”
“做鬼有什么好?”林数不理解。
“当然好了,”贺悠然细数,“没有生老病死,不会成为七情六欲的奴隶。”
听上去更没意思了,但这句话,自诩高情商的林数没说出口。
贺悠然把林数他俩带到之后就离开了,说着急处理他俩,刚才那个走丢的小孩生魂他都忘了送回家了,父母该着急了,家长要是跑去请神,他就要扣工资了。
林数觉得贺悠然的关注点有点跑偏,重点不应该是小孩会不会有事吗?这可能就是做鬼的后遗症吧。
方之围掏钥匙开了门,林数跟在后面,想着要不要换鞋。
现在好像不是注意这些小事的时候,但他想起方之围一向很注意卫生,家里的地总是一天洗两次,洗地机都报废了几台,就连家居拖鞋的鞋底也要定期擦洗。
低头一看,好像还是想多了,因为他现在根本不需要接触地面,在地府,想走路就走路,想飘着就飘着,他飘着进去不就好了?反正他经常做梦梦见自己会飞呢,就像现在一样,轻盈得像蝴蝶一样。
像蝴蝶一样的林数掠过方之围,迫不及待看看这免费的房子长什么样子。
他稍微转了一圈,得出一个结论,长得像酒店,洗浴用品、日常百货一应俱全,很人,哦不,鬼性化。
除了有一点。
怎么是一室一厅啊。
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难不成还真分一个酒店双床标间给夫妻吗?
刚才还有第三个人在,现在只剩两个人,沉默得有些过分了。林数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只能装作对房子很好奇的样子,继续四处转悠。
但方之围不觉得这房子有什么值得一看再看的,他知道林数在躲他,那人总是这样,不自在的时候就会装作很忙的样子,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就好像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那样。
那个时候是新生典礼,研究生的方队就安排在本科生后面,他原本低着头在看资料,却老感觉有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一抬眼就抓到了林数。结果对方眼睛飞速移开,开始抻着脖子假装在找人,非常故意地东张西望。
可能林数还是想一个人待会,这样想着,方之围脱了外套,进了浴室。
林数余光瞥见方之围拐进洗手间,当即松了一口气,瘫在了沙发上。
至少他现在有半个小时梳理接下来的打算。方之围每次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家居服,他无法接受穿着外衣在屋子里转悠,好在他并没有用同样的要求林数做到,不然林数真的会同居第一天就跑路的。
他从椅背上捞下方之围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两台手机,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对着说明书开始摸索。
单线程生物还有一点好,就是做起事来十分专注,雷打不动。等到林数反应过来,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林数扭过身去看浴室方向,里面水声还在继续。
按照平常,方之围也该出来了,什么澡要洗一个小时,在里面画皮吗?
林数蹭的一下站起身。
他想起一件事,方之围有低血糖。是之前老是不按时吃饭得的毛病,别是像上次一样昏倒在浴室了。
林数跑过去,上去就拧门把。门被反锁了,他哐哐砸门,边砸边喊:“方之围。方之围!”
水声太大,听不见里面的其他动静,林数越想越着急,也不敲门了,改撞门。
撞了两三下,里面终于响起了声音。
可能是热水水汽太大,让方之围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瓮声瓮气,“干嘛?”
林数蹭一下炸了,“你大爷的,叫你那么多句怎么不应!”
里面没有答复。
林数顺了两口气,“你干嘛呢在里面一个小时?!别吓人行不行?”说着用力锤了一下门。
方之围想到林数着急的原因,知道他是担心,但到嘴的话说出来却变了味,“鬼没有低血糖。”
是啊,早就死过一回了,林数后知后觉过来。
这下好了,显得自己又蠢又在乎他,他又输了这场冷战比赛,成为最先示好的那一个。
林数强行挽尊,想了半响,憋出一句,用街头霸王的气势说出,“你洗完没?!洗完我要洗!”
等了一会,方之围的声音再度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没带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