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数不知道方之围在矫情什么。
一件浴巾而已,人长了嘴就是用来说话的,叫一声让自己帮个忙不就好了?
难道在他眼里,他林数连一条浴巾都小气得不想去拿了吗?再者说了,又不是没见过,方之围光着走出来也无伤大雅,何况方之围身材也能登大雅之堂了,总不至于在提防林数会像一头饿狼一样,看见肉就扑了过去吧。
林数从洗脸柜上面找出浴巾,没敲门,上手直接拧门把手。
还是反锁着。
他像狼外婆一样在外面喊:“把门开开。”
咔哒一声,门开了,狭开一条缝,方之围满是水珠的手从门后伸了出来。
林数反骨起来了,还不能看咋了,收紧了那只拿着浴巾的手。
方之围摸到浴巾,结果外面的林数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松手,拽得很紧,他刚想再拽一下,林数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对方直接把浴巾丢到方之围肩头,狐疑地看了两眼,又出去了。
等林数脚步声消失了,方之围才拿起浴巾,把脸上的水痕全都擦了个干净,力度有点重,眼睛都擦红了。
没带浴巾这件事放在平常根本没什么,但在争吵过后,他好像没办法开口向林数求助,也做不到若无其事的直接走出去。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需要一层壳、一个套子,把自己装起来。
方之围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只奇行种蜗牛,披着一个光鲜的、世俗意义上算得上漂亮的壳子。很多的时候他缩在壳子里行动,直到遇见林数,才慢慢从壳子里爬出来,把里面最真实的东西敞开给林数看。你看,我就是这样的。可是他缩在壳子里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他身上长满了软刺,他自以为的袒露,却会把林数扎伤。
这种敢于坦露的勇气也很脆弱,一有风吹草动,遇到不确定,他又想缩回去了,即使对象是林数。
林数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方之围才裹好浴巾从浴室里出来。
还没等人走近,林数就自认为很松弛的快速晃进了浴室,洗了个自认为很漫长的澡。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发现方之围已经换了一套睡衣,还坐在沙发上。
苍白的一身,衬得人都有了些羸弱的感觉。
林数一步一步蹭过去,不经意问道:“今晚我睡哪?”
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他想试探一下方之围到底肯不肯和他一起睡。
然而方之围只会觉得,林数的言下之意是不想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随便你,爱睡哪睡哪。”丢下这句话,他也忘了要在沙发上等林数谈些什么的目的,起身直接回了主卧。
林数站在原地,听见主卧传来掀开被子的烈烈风声,他猜,方之围又生气了。
他走到门口,问方之围:“你是不是在生气?”
方之围斜坐在床的一边,回道:“是啊,你看出来了?”
林数不知道方之围在气什么,在脑子里倒带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觉得他硬闯浴室侵犯到他个人隐私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