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矫情。
“你要不要这么应激呀,不就是我进浴室看了眼吗?”林数非常不理解,“看得还少吗?”他嘟囔。
方之围扭头过来,看着林数,一句话不说,只是盯着林数看,沉默了几秒,像是破罐破摔,“是,你觉得是就是。”
这样说那就不是了。林数自认为非常了解方之围口是心非这一点了。
他走进房间,坐到了方之围旁边,“来,我们掰扯一下......”
但方之围拒不配合,拽过被子就要躺下去,“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最多五个月时间,没什么必要了。”
单细胞生物林数却突然开窍了,联想到方之围第一次变脸——是在听到林数让他赶紧投胎,现在又是因为他路上在跟贺悠然探听投胎时间限制。
他觉得简直是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他吭哧吭哧在这打听,原来人家根本不领情。
尽早投胎有什么不好的,做人比做鬼好太多了,有心跳、有体温、会流泪。
至于投胎时间,他只是想着,看看方之围的父母会不会还在这里,尽管私心认为方之围这么优秀的人,父母的功德肯定满满当当,早就到下辈子享福去了,但还是觉得如果方之围如果还能再见二老一面,会更加释然。
媚眼抛给瞎子看。
林数气得很,什么都不想说,转身就要出去。
刚要迈出门槛,又觉得需要据理力争一下,可是这么一点小事,有什么特别解释说明的必要吗?显得他格外较真儿似的。
杵在原地,越想却越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工作还需要苦劳留痕呢,于是林数又气势汹汹转过身去,蹬蹬几步踏到方之围面前。
“你是不是在为我让你投胎在生气?”
方之围想说点什么,但林数没给他机会,张嘴就像倒豆子一样,稀里哗啦全数落出来。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是觉得这是件好事,人生那么多种可能性,那么多东西都还没有体验过,做鬼耗在这地府有什么好呢?我之所以去问贺悠然攒功德的时间,也是想试探一下是不是可以让你再见父母一面,你别说不想,我看你钱包上那张全家福都摸旧了,怎么到了你那,我就什么都不是了,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林数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心脏的位置也一缩一缩的,像他活着的时候那样。
方之围被劈头盖脸的话砸得有点懵,看林数越来越激动,下意识就起身,愣愣将人抱住,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后背,帮着顺气,一边低声,“对不起,我不知道。”
但林数并非什么一哄就好的脾气,他一把将方之围推开,昂起下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气不过,更不是在腆着个脸求和,单纯讨厌这种被人误解的感觉。”
说到这里,方之围的表情突然顿住,他将手缩了回来。刚才拥抱的双手,上面却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林数走到门口,那人回头留下一句:“你要是觉得我是在自作主张,做自认为对你好的事,那我下次再也不多事了。”
不是的,方之围心底的声音在说。
他只是不想这辈子这么快就过完,不想这么快就和林数说再见。
但到嘴边的话就是这么难说出口,他一直目送到林数走出房间,都没能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