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顿时剑拔弩张。沈云昭能感觉到谢珩的呼吸微微一滞,但他随即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推开魏霖的刀尖:"魏指挥使,你这是要在我府上动武?"
"下官只是依法办事。"魏霖的刀尖依然对准沈云昭,"若这女子真是刺客,谢大人包庇之罪,恐怕也不小。"
谢珩不慌不忙地将沈云昭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刀锋:"魏指挥使也看到了,这分明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若是传出去,说玄甲卫连大臣的家事都要过问,恐怕不太妥当吧?"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转冷:"还是说...魏指挥使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特意来寻本官的晦气?"
魏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书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沈云昭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紧紧攥着谢珩的衣袖,指节发白。
半晌,魏霖才冷哼一声,收刀入鞘:"既然谢大人执意相护,下官只好如实向赵相禀报。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云昭一眼,"若是让下官查到任何证据,到时候就别怪下官不讲情面了。"
他转身欲走,又突然停下脚步:"对了,谢大人。赵相让我带句话给您:有些戏,演得太过了反而容易穿帮。"
待玄甲卫众人离去,书房门重新关上,沈云昭立刻从谢珩怀中挣脱,连退数步,用力擦拭着嘴唇,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谢珩看着她这番动作,不由轻笑:"怎么?方才不是还亲得情真意切?"
"无耻!"沈云昭怒视着他,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我宁愿被玄甲卫带走,也不愿与你虚与委蛇!"
"是吗?"谢珩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那你方才为何要配合我演戏?难道不是因为知道,落在玄甲卫手里,你连今晚都活不过?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到时候不止是你,连那个叫林殊的郎中也会受到牵连。"
沈云昭一时语塞,脸色变得苍白。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随即她冷笑道:"我不过是在权衡利弊。落在你手里,总比落在玄甲卫手里强。至少..."她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我还有机会亲手杀了你。"
谢珩闻言不但不怒,反而笑得更加愉悦:"好,很好。我就喜欢你这份执着。"他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你要记住,方才那一吻,可是你主动的。若是传出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沈家小姐对我这个仇人情根深种呢。"
"你!"沈云昭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给他一记耳光,却被谢珩轻易扣住手腕。
"省省力气吧。"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与其想着怎么杀我,不如想想怎么讨好我。毕竟..."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你的解药还在我手里。若是惹我不高兴了,每月十五的解药,说不定就会晚上那么一两天。"
沈云昭猛地抽回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谢珩,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我等着。"谢珩轻笑一声,转身走向书案,"出去吧。记住每月十五来取解药。若是忘了..."他笔锋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片,"后果你应该明白。"
沈云昭死死攥着衣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最终她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满腔怒火都踩进青石地里。
在她身后,谢珩放下笔,指尖轻轻抚过方才被她亲吻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窗外,一只灰羽信鸽扑棱着翅膀掠过庭院,轻盈地落在谢珩手边的窗棂上。
谢珩熟练地解下系在鸽腿上的细竹管,倒出卷成小卷的信笺。随着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他眼底渐渐凝起寒霜。
信上简单记录了十万担赈济粮的调度情况,末尾却附着一行小字:"折银三万两,入私库"。
落款处虽未署名,但那熟悉的笔迹却指向赵相亲侄子赵乾。
"如风。"谢珩指尖轻叩桌案,"去城南漕运司,取三个月来的通关文牒。"
"大人是要查..."
"赵相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谢珩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这点小证据动不了他根本,但漕运往来的文书里,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