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卫指挥使魏霖离开谢府后,面色阴沉,径直来到相府。
相府书房内,檀香袅袅。赵崇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两个玉核桃,发出规律的轻响。
镇国将军李肃坐在下首,一身戎装还未换下,铠甲上还带着校场上的尘土。
“相爷。”魏霖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谢珩不肯交人。”
赵崇手中的玉核桃顿了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细细说来。”
“那女子确实就是沈云昭无疑。”魏霖继续说道,语气越发激动,
“下官亲眼所见,与画像上一般无二。但谢珩一口咬定那是他的侍妾,说什么与沈家早有婚约,简直是一派胡言!”
李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当作响:“好个谢珩!这是明目张胆地挑衅相爷!半年前沈家那件事后,他就一直阳奉阴违,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赵崇缓缓睁开眼,目光阴沉:“沈家这个余孽,他非要保?”
“相爷,下官看不止如此。”魏霖压低声音,“谢珩如今掌控京畿兵权,在朝中党羽日众。若是让他借着沈家这件事大做文章,恐怕...”
“他敢!”李肃霍然起身,铠甲铿锵作响,“若不是相爷当年收养他,他早就饿死街头了!如今竟敢反咬一口,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赵崇手中的玉核桃越转越快,发出急促的声响:“当年看他资质过人,是个可造之材,没想到竟养虎为患。”
“相爷,要不要...”李肃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凶光毕露。
赵崇摇了摇头:“现在动他,为时过早。他在军中的根基已经不浅,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觉得我忽略了他,那就送个人过去,表示表示关心。”
他击掌两声,一个身着淡粉衣裙的女子应声而入。这女子约莫二八年华,眉眼精致,举止娴雅,行走间裙裾微动,宛如弱柳扶风。
“这是苏媚。”赵崇淡淡道,目光在女子身上停留片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懂些医术。送去谢府,就说是给他调理身子的。”
魏霖和李肃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分明是要在谢珩身边安插眼线。
“相爷英明。”魏霖躬身道,“有苏姑娘在,谢珩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相爷的眼睛。”
苏媚盈盈一拜,声音柔婉:“奴婢定不负相爷所托。”
谢府书房内,谢珩正在批阅公文,如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案前。
“大人,相府送来一个侍女,说是给大人调理身子。”
谢珩笔锋未停,语气平淡:“叫什么?”
“苏媚。”
“安置在西厢吧。”
如风迟疑道:“大人,这明显是相爷派来的眼线...”
“我知道。谢珩放下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送来了,就收着。正好让相爷放心。"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沈云昭端着茶盏走了进来。她显然听到了方才的对话,脸上带着讥诮的笑意。
"谢大人真是好福气,连赵相都这般体贴,特意送美人为您调理身子。只是不知调理的是哪方面的身子?"
谢珩抬眼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怎么?沈姑娘莫不是吃醋了?"
"吃醋?"沈云昭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只是觉得可笑。谢大人既要应付赵相的眼线,又要防着身边的刺客,这日子过得可真是不轻松。说不定哪一天,就在睡梦中被人取了性命。"
"有你在身边,确实不轻松。"谢珩轻笑,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不过,比起那些阿谀奉承之辈,你这样的反而让我觉得有趣。"
沈云昭冷哼一声,转身欲走,却被谢珩叫住。
"既然来了,就陪我去见见这位替我调理身子的侍女。你是府里的女主人,总该见见新人。"
"女主人?"沈云昭猛地回头,眼中怒火闪烁,"谢珩,你莫要胡说八道!"
谢珩已经起身,不容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腕:"走吧,沈姑娘。"
西厢房内,苏媚正在整理行李。见谢珩进来,她立即躬身行礼,姿态柔顺得恰到好处。
"奴婢苏媚,见过大人。"
谢珩淡淡打量着她:"相爷有心了。回头替我谢谢相爷的美意。"
"相爷说大人政务繁忙,特命奴婢前来伺候。"苏媚抬头,眼波流转,在看见谢珩身后的沈云昭时微微一顿,"这位是..."
"沈姑娘。"谢珩语气自然,"府里的女主人。日后有什么事,可以先请示她。"
苏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向沈云昭盈盈一拜:"苏媚见过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