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云昭回房后,仔细梳洗,又在脸上薄施脂粉,掩盖住一夜未眠的疲惫。又特意选了一件月白色的襦裙,衬得她越发白皙,整个人看起来清丽多姿,楚楚动人。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许久,终于挤出一个温婉顺从的笑容。
来到书房时,谢珩正在看书。他今日也穿了一件月白色常服,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显得有几分闲适。
“大人。”沈云昭柔声行礼,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我炖了燕窝粥,您尝尝。”
谢珩抬眸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今日怎么这般殷勤?”
沈云昭垂下眼帘,轻声道:“昨日是云昭不懂事,冲撞了大人。回去后思前想后,觉得大人说得对...”
“哦?”谢珩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粥,“我说什么了?”
“大人说...云昭该学会审时度势。”她声音越发轻柔,“如今家人都不在了,云昭还能去哪呢?留在大人身边,至少能锦衣玉食...”
她说这话时,指尖微微发抖,好在藏在袖中,不曾被看见。
谢珩放下勺子,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怎么突然想通了?”
“只是...觉得累了。”她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报仇什么的,太累了。不如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书房内陷入沉默,只听见窗外鸟鸣声声。沈云昭的心跳得厉害,生怕被他看穿心思。
良久,谢珩忽然轻笑:“既然如此,那就安心待着。”
接下来的几日,沈云昭表现得格外温顺。
她每日准时给谢珩送膳奉茶,细心照料他的起居,甚至开始学着打理书房。
她悄悄观察着他。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谢珩并非整日沉溺享乐,反而经常批阅文书到深夜。有时她送夜宵进去,能看见他揉着眉心,一脸疲惫。
这日午后,谢珩在书房小憩。沈云昭轻手轻脚地为他盖上薄毯,却在俯身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恍惚,若是没有家仇,或许...
她猛地摇头,甩开这个荒唐的念头。
谢珩不知何时醒了,正静静地看着她:“在想什么?”
沈云昭一惊,连忙道:“看大人睡得熟,不敢打扰。”
“坐。”他指了指身旁的座位。她依言坐下,心跳如擂鼓。
“大人...”她犹豫着开口,“我在府里待得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不行。”谢珩想也不想地拒绝。
沈云昭咬了咬唇,突然想起这男人似乎见不得眼泪。
她酝酿片刻,眼圈渐渐红了:“我只是想去街上看看...自从家破人亡,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逛过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这倒不全是装的,想到惨死的家人,想到被困在谢府失去自由,她是真的伤心。
谢珩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眼神微动。他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指尖温热。
“想去哪里?”他问。
“就...就在街上随便走走。”她怯生生地说,“看看胭脂水粉,买些绣线...”
谢珩沉默片刻:“半个时辰。让侍卫跟着。”
沈云昭心中暗喜,连忙擦干眼泪:“谢谢大人。”
她回到房间,仔细准备了一番。既然有侍卫跟着,她就得想办法甩开他们。
临行前,谢珩特意吩咐:“看好她,不要有任何闪失。”
“属下明白。”侍卫躬身领命。
马车在繁华的街市停下。喧嚣的街道两侧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商铺和摊贩,夹杂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人头攒动。
沈云昭下了车,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姑娘想去哪里?”侍卫问。
“先去绸缎庄看看吧。”她故作轻松地说。
在绸缎庄里,她仔细地挑选布料,时不时询问侍卫的意见:“你们觉得这个颜色如何?”
侍卫面面相觑,只得应付道:“姑娘眼光很好。”
她买了些布料,又说:“我去那边的首饰铺看看。”
“属下陪您进去。”侍卫立刻道。
沈云昭心中焦急,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在首饰铺里试戴了几支簪子,突然指着窗外:“那不是谢大人吗?”
侍卫下意识回头,她趁机从后门溜了出去。但刚跑出几步,就发现另一个侍卫已经等在那里。
“姑娘请回。”侍卫面无表情地说。
沈云昭强笑道:“我...我只是想看看后街的铺子。”
“属下奉命保护姑娘安全。”侍卫寸步不让。
她不甘心,又试了几次。她假装崴脚,想要借机钻进人群;又假装买东西,想从店铺后门溜走。但每次都被侍卫识破。这些侍卫显然受过特殊训练,配合默契,让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突然看见一队玄甲卫从街角转过来。
她心念一动,突然指着侍卫大喊:“救命啊!有人要绑架我!”
玄甲卫立刻围了上来,为首的队长认得谢府的侍卫,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急忙解释:“我们是谢太尉府上的人,奉命保护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