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谢珩在书房批阅文书。
苏媚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碗。
"大人,"她今日特意穿了一件水红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精致的蝶恋花图案,领口比往日开得略低,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奴婢见大人连日操劳,特意炖了参汤给您补补身子。"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
谢珩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手中的朱笔并未停顿。
"大人趁热喝才好,"她柔声道,"这参汤奴婢炖了整整两个时辰,火候正好。"
谢珩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放那儿吧。"
苏媚却不急着走。她将托盘和瓷碗轻轻地放在书案上,借着放碗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衣领顺势滑落。
“大人脸色不太好,”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可是昨夜没睡好?奴婢学过一些安神的按摩手法…”
说着,她伸出涂着丹蔻的手,就要去碰谢珩的太阳穴。
谢珩不动声色地往后一靠,避开了她的碰触:“不必。”
苏媚神色不变,反而又往前凑近了些,身上的茉莉香若有似无地飘散:“大人何必见外?相爷特意让奴婢过来照料大人,若是怠慢了,相爷该责怪奴婢了…”
话音刚落,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云昭端着一盏新沏的茶站在门口,正好看见苏媚几乎要贴到谢珩身上的一幕。
她看见书房内的情景,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端着茶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谢珩终于抬起头,目光在沈云昭脸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微微勾起:“怎么?吃醋了?”
沈云昭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她很快压制住了。她大步走到书案前,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了几滴,在文书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谢大人想多了。”她冷冷地说完,转身就走,房门在她身后被“砰”地一声甩上,震得书架上的书都微微颤动。
苏媚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但她很快掩饰住了,转身对谢珩柔声道:“沈姑娘这是生气了?都怪奴婢不好,惹得沈姑娘误会了...”
谢珩的目光终于落在苏媚脸上。他的眼神很平静,却让苏媚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你可以退下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苏媚不敢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沈云昭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明明谢珩是她的仇人,他和哪个女人亲近与她何干?
可是当她看见苏媚几乎要贴到他身上的那一幕,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风流成性!"她低声骂了一句,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被桌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封信,就放在她的枕头旁边,信纸有些发黄,显然已经有些时日了。
沈云昭的心猛地一跳。她清楚地记得,早上离开房间时,桌上并没有这封信。是谁趁她不在的时候放在这里的?
她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那封信。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却让她浑身一震——这分明是谢珩的笔迹!她曾在书房见过他批阅文书,对他的字迹再熟悉不过。
她带着一丝忐忑,展开信纸,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今奉密令,戌时三刻围沈府,锁拿全族…府西角门守者已换我方之人,速引家眷从密道撤离…事成之后…”
信件的部分字迹已被墨迹晕染,难以辨认。但末尾处谢珩的落款和印章清晰可见,那笔迹,她绝不会认错。
沈云昭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原来那日沈家被围,竟是谢珩在背后操纵!什么西角门接应,什么密道撤离,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她想起那天的情景:戌时三刻,官兵准时包围了沈府。父亲接到密报,说西角门有内应,可以护送家眷从密道撤离。
他们信以为真,结果刚出西角门就中了埋伏...那一夜的惨叫声、刀剑相交声、亲人们的哭喊声,至今还在她的梦中回荡。
原来这一切都是谢珩设计的!他假意接应,实则设下埋伏,要将沈家一网打尽!
“谢珩...”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今夜,定要取你性命,为我沈家报仇。”
夜深人静,沈云昭穿着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来到谢珩的卧房外。
她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谢珩似乎已经睡熟了。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又反手将门掩上。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谢珩躺在床上,背对着她,似乎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