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地牢,沈云昭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郁闷地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景象。
不过半月功夫,她就从一个牢房,辗转又到了另一个牢房。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正想着,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魏霖跟随着一位五十来岁,着深色常服,面容儒雅,目光却很锐利的男人向这边走来。
他带着三分浅笑,负手而立。看守看到他,连忙弯腰行礼:“相爷!”
“开门!”魏霖对看守吩咐。
“是!”
原来这就是以前常听到父亲与叔伯们谈论到的奸相——赵崇。
赵崇看着沈云昭,故作慈善道:“沈姑娘,让你受苦了。底下人不懂事,竟用如此手段,待老夫查明,定不轻饶。”
魏霖闻言一躬身,语气却毫无歉意:“相爷息怒,实在是沈姑娘性子刚烈,卑职…不得已而为之。”
沈云昭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冷笑一声:“赵相大费周章地绑我至此,就为了演这出猫哭耗子的戏码?有什么话直说吧。”
“沈姑娘,我知道你对我有误解。你沈家蒙此大难,老夫身为丞相,却未能保全。”赵崇叹息一声,“唉……想当年沈将军一代枭雄,老夫敬佩,只可惜…”
“看到你如今的近况,老夫更是心如刀割…”
沈云昭看着虚伪的嘴脸,冷哼一声。
“哼!我沈家满门忠烈,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赵相会不知?何必在这里假惺惺!”
赵崇似面露挣扎和不忍:“此事…牵连甚广,背后原由错综复杂。”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沈云昭,“有些话,老夫本不愿说…”
“说!”沈云昭盯着赵崇。
赵崇背过身,声音似带着沉痛:“你怀疑谢珩,是人之常情,但空有怀疑无用,你需要证据。”
沈云昭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赵崇的背影。
“你知道什么?”
赵崇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老夫派人暗中查访多时,那份构陷你父亲通敌卖国的关键物证,必然还在谢珩手中。如此重要的东西,他绝不会轻易销毁,只会藏在最意想不到,也最安全的地方。”
魏霖在一旁补充道:“听说谢珩府中有一暗格,机关巧妙,除了他本人,无人知晓开启之法。”
暗格?
赵崇继续蛊惑道:“不错,如今只有一个人有机会接近那里,而不被怀疑。”
“我?”沈云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赵崇点头,恳切地说:“正是,如今他对你有情谊,未必会对你设防。这是你为沈家洗刷冤屈的唯一机会,也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沈云昭沉默片刻,脑中飞速权衡。
“我如何信你?若你只是想利用我对付他?”
“谢珩此等佞臣,霍乱朝纲,老夫身为丞相,理应为陛下分忧,为民除害!”他如同一个长辈,循循善诱,“更何况,我与你父亲,当年终究是同僚一场。我不忍看他死后,还要背负污名,更不愿看你沈家血脉,含冤莫白。”
沈云昭垂下眼帘,她深知这赵崇绝不似表面这般为她着想。可如果能找到证据,为沈家正名…龙潭虎穴,她也敢去闯一闯。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好。我该怎么做?”
赵崇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走近沈云昭,对着她窃窃私语……
——
夜色如墨,谢珩带着亲兵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穿梭。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急促。
“大人,这里好像有打斗过的痕迹。”一个亲兵在一处废弃院落前勒住马缰。
谢珩翻身下马,快步走进院落。先行进院查看的亲兵躬身递上一把匕首:“在墙角发现的。”
谢珩接过匕首,眼神一凝。
沈家特有的云纹,这正沈云昭刺杀他时用的那把,后来他假意装作不知又被她偷回去的匕首。上面上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在挣扎时掉落的。
“去打听一下附近可有人看见什么?”谢珩沉声下令。
“是!”
不一会儿,亲兵带来一个老乞丐:“大人,他说半个时辰前,看见玄甲卫从这带走一个姑娘。”
老乞丐颤巍巍地说:“官爷,小的看见一队玄甲卫从这院里带出个姑娘,那姑娘不肯走,被他们押上了马车...”
“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往城东方向去了。”
城东?相府!
谢珩的眼神骤然冷冽。他翻身上马,对亲兵道:“所有人,速随我去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