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很快到来。
谢珩探身去取棋盘远端的一枚棋子,衣袖拂过案几。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间,沈云昭仿佛也正要落子,她的手腕“恰好”在空中与他的手臂轻轻一碰——
“哎呀!”
她低呼一声,手总捏着那枚白子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正打在谢珩手边的茶盏上!
“哐当!”
茶盏倾倒,里面微烫的茶水瞬间泼洒出来,大半都淋在了谢珩神色的衣袍前襟和袖口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沈云昭立刻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愧疚,手足无措道:“大人!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云昭手滑了……”
她急忙抽出自己的丝帕,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替他拭擦,但手伸到一半,又意识到这举动过于亲昵唐突,僵在半空,进退两难,脸上泛起窘迫的红晕。
谢珩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襟,又抬眼看向面前慌乱得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沈云昭。
他的目光在她写满歉意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僵在半空,握着丝帕的纤手。
谢珩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并没有立刻发作。
“无妨。”他淡淡道,随即站起身。
“是我自己不小心。”他竟将责任揽了过去,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责怪之意,“你且在此稍后。”
说完,他随即转身,走向了卧房内侧向连的净室。
门被轻轻合上,随后传来细微衣料摩擦的窸窣和轻微的水声……
沈云昭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强压下巨大的紧张,立刻行动起来,时间有限,她必须快!
她的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房间——书架、多宝阁、床榻、案几……哪里最有可能隐藏着暗格?
她先是假装自然地走到书架前,手指如蜻蜓点水般快速拂过一排排书籍,试图感受后面是否有空腔或异样。同时,她视线上下扫视,寻找是否有隐藏的机关。
书卷的墨香萦绕鼻尖,但指尖传来的只有实木的坚实感和纸张的摩擦感。
没有,这里没有机关。
她快速移至一侧的多宝阁前。阁上陈列着几件素雅的瓷器,一方青玉笔山,还有一尊玄铁镇纸,件件朴实无华,却自透风骨。
指尖轻拂过冰凉的瓷面,她借着端详的姿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每一处榫卯接缝,多宝阁稳稳立着,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样。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听着静室里的动静,手心微微出汗。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那宽大的张紫檀木拔步床榻,只剩那里了……
沈云昭不再犹豫,轻盈而迅速地窜到床边。
她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指尖飞快地拂过雕花床柱,又俯下身,将脸颊贴在冰凉的床沿上,手指探入床板与床架的狭窄缝隙,急切地摸索着……
床榻上残留着的,松木混合墨香的冷冽气息涌入她的鼻息,让她心慌意乱。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净室内的声响似乎快要停止了!
她的指尖因焦急而微微发颤,就在她快要绝望时,在靠近床头内侧、被厚重帷幔阴影巧妙遮掩的地方,她终于触碰到了一块触感微异的区域!
哪里的木质异常光滑,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的圆形凹陷。
就是这里!
狂喜和极致的紧张让她呼吸一窒,她毫不犹豫,用食指对准那个凹陷按下去——
“吱呀——”
净室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
沈云昭的心脏猛地一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手,慌乱地后退一步,跌坐在柔软的床榻上,仿佛只是无力地坐在那里休息。
谢珩走了出来。
他只随意披着一件深色丝质寝衣,衣袋松松系着,领口大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紧实的胸膛,水珠顺着他微湿的墨发滑落,沿着脖颈,没入衣襟之下那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
他周身带着沐浴后的温热湿气,混合着清冽的皂角香和强烈的男性气息,在烛光下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具侵略性的魅惑。
谢珩目光扫过躺在床榻上的沈云昭,深邃的眼眸微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怎么坐在我的床上?”
沈云昭脸色微红,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努力维持镇定,却还是泄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点累,一时没站稳,就……坐下了。”
“累?”谢珩换步逼近,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方才下棋时,倒不见你这般娇弱。”
他的气息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沈云昭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
她下意识地向后仰,向想要拉开距离,却被他周身那股强大的气场牢牢笼罩。
“是真的……”她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弱,“许是……许是后劲上来了。”
谢珩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泛着诱人光泽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他忽然俯身,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柱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一只手则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是吗?”他的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下颚,触感温热而略带薄茧,带来一阵战栗。
“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试探。
沈云昭脑中警铃大作,不能再待下去!必须马上离开!
“大人多虑了!”她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想要从他手臂下方钻出去,“天色已晚,不打扰大人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