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宸脸色微变,但依旧强自镇定:“谢珩,你休要血口喷人!本王在此自有缘由,容不得你置喙!你无凭无据,仅凭猜测就敢带兵围寺、冲撞皇子,眼中可还有父皇,还有王法!”
“凭据?”谢珩眼神冰寒,缓缓抬起手,府兵沉重的脚步声立刻从廊外传来,将禅房团团围住,“等搜过这皇觉寺,找到我要找的人,自然会有凭据!三殿下,你最好祈祷她平安无恙,否则……”
谢珩与萧子珩的目光对峙。谢珩不再多言,猛地挥手:“搜!任何角落都不准放过!”
“是!”门外府兵齐声应和,立刻便要行动。
“谁敢!”萧子珩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他带来的护卫以及皇觉寺中明显听他调遣的武僧也立刻涌上来,堵在走廊和各个通道口,与谢珩的人马形成对峙之势。
一时间,禅房外的院落中,刀剑半出鞘,气氛紧张得如同紧绷的弓弦,一触即发。
“谢珩,你无旨搜查皇家寺院,形同谋逆!本王看今日谁敢动这皇觉寺一草一木!”萧子宸站在门口,试图以身份和声势压人。
谢珩寸步不让:“但殿下私离禁地,绑架官眷,又该当何罪?所有人,执行命令!”
谢珩的府兵揭是百战精锐,闻声而动,杀气冲天,毫不犹豫地向前逼近。
三皇子的护卫和五层们也被逼得不得不亮出兵刃,眼看冲突即将爆发——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却带着威严的喝声从寺院前庭传来。
指尖定王萧景澄手持一卷明皇圣旨,在一队宫廷侍卫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赶来,脸色肃然。
“圣旨到!谢珩,萧子宸接旨!”
剑拔弩张的双方人马都为之一滞。
萧子宸眼皮猛地一跳,心中暗觉不好。
谢珩则目光微闪,率先单膝跪地:“臣接旨。”府兵随之齐刷刷跪下。
萧子珩见状,也只能咬牙,极其不情愿地拂袖跪下。
萧景澄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事体大,着定王萧景澄全权处理皇觉寺一事。寺内一应人等,皆需配合定王与谢太尉搜查,不得阻拦。三皇子萧子宸,即刻由定王护送回府,继续禁足,无诏不得出。钦此!”
“臣,领旨谢恩!”谢珩立即叩首,随即起身,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萧子宸,对府兵下令:“全面搜查,尤其是密室、暗道,一寸也不许放过!如风,带一队人,跟我去后山!”
“是!”
萧景澄走到将在原地的萧子宸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三侄儿,请吧。”
萧子宸死死攥紧拳手,他看了一眼谢珩带人疾驰而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萧景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得很!我们……走着瞧!”
说罢,他猛地转身,在定王侍卫的“护送”下,愤然离去。
——·——
沈云昭被两名护卫粗暴地拖拽着,在狭窄而幽暗的密道中疾行。
冰冷的石壁擦过她的肩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气和霉味。
她强忍着嘴被捂住的不适和手腕的剧痛,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在昏暗中记下路线,寻找任何脱身的机会。
密道并非一条直线,时有岔路和向上的石阶。
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她挣扎的动作突然踢到了一堆松软的杂物——似乎是用来填塞缝隙的稻草和破布。
“老实点!”护卫厉声呵斥,用力拉扯她。
推搡间,一张泛黄的牛皮纸在昏暗的光线下徐徐展开,露出了上面墨迹斑驳的绘图。
那是一张双机括连发弩的设计图,样式古朴,却在弩身后部设计了一个独特的回形卡榫——
这个设计,与沈云昭幼时在父亲房里见过的图纸,几乎一模一样!
她记得那时父亲发现她在偷看,罕见地动了怒,立即将图纸收起,再三叮嘱她不可对外人言。
后来她再也没见过那张图,为何这张被封存的沈家旧图,会出现在皇觉寺的密道里?
“快走!”护卫的呵斥打断了她的思绪。他们显然也没料到会撞出这些东西,胡乱地将图纸塞回杂物堆,推着她继续往前。
不久后,密道尽头传来水声,一个隐蔽的山洞出口近在眼前。
“上船!”护卫松开捂着她嘴的手。
就在这一瞬间,沈云昭猛地低头狠咬护卫手腕,同时肘击另一人肋部。趁两人吃痛松懈,她转身就往回跑,放声大喊:
“谢珩!我在——”
“找死!”被咬的护卫恼羞成怒,拔刀直刺她后心。